宋瑾和唐棠認識二十三年，我和宋瑾認識三年。

唐棠用這個時間差碾壓過我無數次。

"這個杯子是我和瑾哥小學一起買的，你別用。"

"瑾哥不吃香菜，你連這個都不知道？"

"我們高中就住一個屋了，嫂子你不至于連這都介意吧？"

宋瑾從來不覺得有問題。

唐棠來**，直接睡沙發，第二天穿著宋瑾的白襯衫煎雞蛋。

襯衫下擺蓋過大腿根，袖子挽了三圈，扭頭沖宋瑾笑。

我說不合適，宋瑾嘆了口氣。

"她從小沒媽，我答應過叔叔照顧她。你讓我怎么辦？"

唐棠聽見了，眼淚立刻掉下來：

"嫂子，對不起，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宋瑾瞬間沉了臉："你滿意了？"

我沒再說話，只是花了兩周找好房子，簽好合同，搬走所有私人物品。

唐棠再來**的那個周五，推開門發現客廳變了樣。

主臥門上貼著一張打印紙：「已出租，租客周六入住。」

宋瑾趕回來的時候，我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東西我都分好了，次臥夠你們兩個住。"

"你不用謝我，畢竟她沒媽，你得照顧她。"

......

"程遇雪，你說話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尖酸刻薄了？"

宋瑾站在玄關處。

他眉頭擰得很緊。

手里的車鑰匙被重重扔在鞋柜上。

金屬撞擊木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唐棠躲在他身后。

她縮著肩膀，手緊緊抓著宋瑾的外套邊緣。

眼眶已經紅了。

"嫂子，我只是過來看一下貓。"

"我不知道你會把主臥租出去。"

"都是我的錯，我以后再也不來了。"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

宋瑾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人扯了回來。

"你走什么？"

"這里是我家，你想來就來。"

他抬起頭看我。

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失望。

"程遇雪，我平時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房子是我付的首付，你有什么**背著我往外出租？"

我看著他握著唐棠手腕的那只手。

骨節分明，很用力。

生怕她受了一點委屈。

"首付是你付的，但這兩年的房貸是我在還。"

"裝修費也是我出的。"

"租客是女生，按市場價付了押金和三個月租金。"

"錢我已經打到你卡上了。"

我語氣平靜。

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哭鬧。

宋瑾愣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確實有一筆轉賬記錄。

他的臉色變得更難看。

"你缺這點錢嗎？"

"你把主臥租出去，我們住哪？"

"你和唐棠住次臥。"

"或者你睡沙發，她睡床。"

"你們高中不就住一個屋嗎，現在怎么不行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

宋瑾松開唐棠的手，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棠棠最近家里出了點事，她爸住院了。"

"她一個人害怕，我讓她過來住幾天怎么了？"

"我們都要結婚了，你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沒有。

我確實沒有。

上個月我高燒三十九度。

一個人在醫院打點滴到凌晨兩點。

我給他打了四個電話，沒人接。

第二天早上他才回消息。

說唐棠家里的水管爆了，他過去幫忙修。

修太晚就直接在沙發上睡著了。

水管爆了需要修一整晚。

未婚妻發高燒可以自己扛。

"對，我沒有容人之量。"

我往后退了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

"所以主臥我不住了，讓給你們。"

"程遇雪。"

他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警告。

"你鬧夠了沒有？"

"嫂子，你別生瑾哥的氣。"

唐棠從后面走上來，小心翼翼地拉我的袖子。

"我今晚就走，去住快捷酒店。"

"就算酒店不安全，遇到什么壞人，也是我命不好。"

她這番話一出。

宋瑾的火氣徹底被點燃了。

"你今天哪也不許去。"

他指著次臥的門。

"進去把東西收拾一下，棠棠今晚就睡那間。"

次臥原本是我的書房。

里面放著我工作用的電腦、畫板和很多**的資料。

"不行。"

我擋在門前。

"次臥的東西很重要，不能動。"

"有什么重要的？不就是幾張破圖紙嗎？"

宋瑾走過來，伸手去抓門把手。

"宋瑾，我說了不行。"

他停下動作，盯著我的眼睛。

"程遇雪，我再問你最后一遍，你讓不讓？"

"不讓。"

他冷笑了一聲。

轉頭看著唐棠。

"行，我們走。"

他拉起唐棠的手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停頓了一下。

"你什么時候把租客趕走，把主臥收拾干凈，我什么時候回來。"

門被重重關上。

震得墻壁上的掛畫晃了晃。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

看著茶幾上那套情侶水杯。

藍色的是他的，粉色的是我的。

旁邊還有一個白色的馬克杯。

上面印著一只**貓。

那是唐棠上次來的時候自己買的。

她說用客用杯子不習慣。

我走過去。

把那個白色馬克杯拿起來。

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然后我回到次臥。

打開電腦，點開一個叫「婚禮籌備」的文件夾。

里面有酒店報價、婚紗款式、請柬名單。

我按了全選。

點擊刪除。

清空回收站。

屏幕暗下來。

倒映出我沒有表情的臉。

"不用回來了。"

我對著空氣說。

第二天一早，租客準時搬了進來。

是個很安靜的女孩。

看到我把私人物品都打包好了，她有些驚訝。

"程小姐，你要搬走嗎？"

"嗯，換個地方住。"

我把鑰匙遞給她。

"次臥門鎖著，那是我的東西，過幾天會有搬家公司來拉走。"

"客廳和廚房你隨便用。"

交代完一切，我拖著行李箱下樓。

網約車已經在等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宋瑾的兄弟周序言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照片里是本市最貴的一家法餐廳。

宋瑾坐在窗邊，正在給對面的女孩切牛排。

女孩只露出一截穿著白裙子的手臂。

和手腕上的一條四葉草手鏈。

那條手鏈，是去年我陪宋瑾在專柜挑的。

他說要送給一個很重要的客戶。

周序言的語音緊接著發過來。

"嫂子，老宋正在氣頭上呢。"

"棠棠心情不好，他就是陪著吃頓飯。"

"你趕緊服個軟，把那個什么租客趕走。"

"真鬧到退婚那一步，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我聽完語音。

把手里的礦泉水瓶捏扁。

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打開對話框，回復。

"不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