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瑤，那份**陸總讓你今天之內簽完。"
秘書趙琳的消息在屏幕上彈出來，我下意識看了眼時間。
二十分鐘。
從白雪兒酒駕撞人的消息傳到公司，到這份讓我替她認罪的**出現在我桌上，只用了二十分鐘。
上個月公司被競對惡意抹黑的時候，那場面可不一樣。
陸遠舟親自從十八樓跑下來，當著整個公關部的面對我鞠了一躬，說辛苦了，全靠我扛著。
最后還破例批了五天帶薪假，拍著我肩膀說公司不能沒有我。
我在這公司干了五年，替他們擋了不下一百次**危機。
可白雪兒呢，進公司半年，眼淚掉得比我好看多了。
我點開那份**，陸遠舟的手寫批示歪扭扭印在右上角，只有四個字：盡快處理。
我把**翻過去扣在桌上，拿起手機劃開備忘錄。
第一條待辦事項：辭職。
第二條：退出所有媒體對接群。"沈瑤，你怎么還在這兒坐著？"白雪兒端著一杯熱牛奶，踩著那雙限量版的小白鞋，慢悠地走進茶水間。
下午四點，樓層里大多數人都在開會。
我剛掛掉一個電話，是圈里一位資深記者打來的，問我最近是不是要有變動，好幾家媒體聽到風聲了。
我沒接話，只說改天吃飯聊。
"休息一下。"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白雪兒倚在飲水機旁邊，用手指繞著自己的發尾，一圈一圈地卷。
她今天穿了一條鵝**的碎花裙，鎖骨上掛著一條細鏈，墜子是陸遠舟上周出差帶回來的。
"沈瑤，我跟你說個事兒。"
她突然開口，聲音軟得像在撒嬌。
"嗯？"我抬起頭。
"陸總說了，以后公司所有對外發言，都由我來審核。"
她的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精心擺放好的，帶著一種不動聲色的得意。
"他說我形象好，比較適合做公司的門面。"
我點頭："恭喜。"
"你不生氣？"白雪兒歪了歪頭，眼睛眨了兩下。
"為什么生氣。"
白雪兒又眨了兩下眼，好像沒料到我這個反應。
"你在公司五年了呀，我才來半年，你一手搭起來的媒體關系，現在歸我管了。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
我看著她的臉。皮膚白得發光，蘋果肌飽滿，笑起來有兩個淺酒窩。
陸遠舟第一次把她帶到公司來的時候，全樓層的男同事都多看了兩眼。
"你審核就審核吧，沒什么。"
我聲音很平。
白雪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時候把牛奶杯舉到嘴邊擋著。
"沈瑤，你這個人真的好無趣。"
她搖了搖頭。
"嗯。"
"我好心提前告訴你，你就這個態度？"白雪兒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一絲委屈。
我站起來，把紙杯捏扁丟進垃圾桶。
"白雪兒，昨天那個關于陸氏地產的負面稿子，你跟對方主編溝通了嗎？"
"什么負面稿子？"她皺了皺鼻子。
"有家自媒體拿到了工地事故的照片，準備今晚發，我上午把鏈接轉給你了。"
白雪兒低頭看了眼手機，劃了幾下："哦，那條消息啊，我還沒看。"
"那篇稿子如果今晚發出去，明天股價開盤至少跌三個點。"
"那你去處理啊。"她抬起下巴。
"我已經不敢對外發言了，你審核。"
白雪兒翻了個白眼："沈瑤，你這人怎么這么小心眼？我不就是說了一句以后歸我管嘛，你至于嗎？"
我看著她，沒說話。
"算了算了，這種小事你順手處理一下嘛，我下午還要陪陸總去試婚紗呢。"
她擺手，端著牛奶走了。
小白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輕飄的。
我站在茶水間里，低頭看著垃圾桶里被我捏扁的紙杯。
這種小事。
那篇稿子如果不壓，三天之內就會有十幾家媒體跟進。陸氏地產的安全問題會變成行業熱搜。
但我沒打算告訴她。
因為三天后，我手里這張媒體聯盟白名單上的一百零三個電話號碼，跟這家公司就沒有任何關系了。
回到工位，我打開電腦，開始清理文件夾。
五年。整五年。
我進公司的時候，陸氏傳媒的公關部只有三個人，一間十五平米的辦公室，連個像樣的媒體資源都沒有。
是我一個人，一家一家跑，一頓飯一頓飯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