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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既明說過，這屋里有我一半。
五年后，我那一半被裝進紙箱，整整齊齊堆在玄關，箱子外頭貼著便利貼：書房雜物。
羅秀蘭站在客廳中央，手里還拎著一袋剛洗好的葡萄，看見我把鑰匙扣從包里取出來，語氣倒比平時平和。
“你要真覺得委屈，就出去冷靜幾天。可話說回來，離了我兒子你能去哪兒？娘家五年沒回，誰還給你開門？”
門鈴正好響了。
快遞員把一個牛皮紙袋遞給我，單子上寄件人那欄寫著許青禾。
我媽。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兩秒，才接過來。
紙袋很薄，里面只有一把黃銅鑰匙，一張折得很小的便簽，還有一張手寫地址。
北巷十七號，四單元302。
便簽上只有一句話。
“你的床沒動。”
客廳安靜了一瞬。
嚴既明從陽臺回來，袖口還卷著，手里沾了點灰。他剛才在替人裝掛衣架，聽見門口沒聲音，抬眼看過來。
“誰寄的？”
我沒回他。
那把鑰匙有些沉，齒紋邊緣磨得發亮，鑰匙圈上還掛著一塊褪色的藍色塑料牌。我很久沒見過這種牌子了，小時候我爸給家里每把鑰匙都掛一個，說怕我丟三落四，藍色是大門，紅色是儲藏室，白色是外婆家。
后來我從南棲市嫁到臨川，行李箱里塞滿衣服、電腦和幾本專業書，唯獨沒帶走家里的鑰匙。
那時候我覺得自己不會再回去。
“嫂子。”
客廳里有人輕輕叫我。
嚴知瀾站在原本屬于我的書房門口，腳邊放著一個二十四寸行李箱。她今天穿得很簡單，米白色襯衫，頭發扎在腦后，眼底帶著沒睡好的紅。
她比我小兩歲，是嚴既明堂叔家的女兒。上周剛從外地調到臨川，租的房子水管爆裂，樓下住戶的天花板泡壞了一**，房東讓她暫時搬出來，說要修半個月。
她握著手機，聲音發緊。
“我以為你知道。既明哥跟我說，你最近接了個大項目，平時也不太在書房睡，他說已經跟你商量好了。”
我抬頭看了一眼書房。
門開著，里面那張我用了三年的長桌不見了。桌上原本擺著顯示器、數位屏、相機、兩盞補光燈，還有我給客戶打樣時用的色卡和紙樣。現在只剩一張單人床，一只臨時搬進來的衣架，窗邊掛著嚴知瀾的風衣。
我的工作資料被分成七個紙箱，碼在玄關。
其中一個箱子沒有封嚴，露出半卷布景紙和一只鏡頭蓋。
我走過去，把鏡頭蓋扣回去。
“誰跟你說，我不在這里工作？”
嚴既明皺了皺眉。
“見青，知瀾這邊確實著急。她那邊房子沒法住，酒店一天幾百塊，工作又剛調過來。你書房里的東西我都讓人包好了，沒磕沒碰，等她找到住處就給你搬回來。”
“多久？”
“半個月左右。”
“誰定的？”
他看著我，像是被我問得有點煩。
“她那邊維修單都下來了，總不能讓她拖著行李到處跑。”
我把手里的鑰匙放進掌心，沒再追著問。
羅秀蘭把葡萄放到茶幾上，伸手去拉嚴知瀾。
“你別站那兒。你嫂子這兩天心情不好，等她緩過來就好了。都是一家人，騰個房間住幾天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笑了一下。
“那我騰出去。”
羅秀蘭臉色沉下來。
“你說什么？”
“你們不是缺房間嗎？我走，你們不就都方便了。”
嚴既明往前一步，壓低聲音。
“別拿離婚嚇人。”
我看著他。
“我什么時候說離婚了？”
他停住。
我把牛皮紙袋里的地址攤平，紙張有點潮，像被人攥過很久。北巷十七號，四單元302，字寫得很慢，最后一個“2”拖出一道細細的彎。
我媽寫字一直這樣。
結婚那年，她給我寄了條圍巾，卡片上只寫“天冷了，戴著”。我嫌她管得多，連電話都沒回。后來她再寄東西，都會提前問嚴既明，說我忙不忙，收件方便不方便。
那一年我覺得她終于學會了不插手。
如今想來，她把問候繞過我，繞得太久了。
嚴知瀾看見我手里的鑰匙，輕聲說：“嫂子，要不我還是去住酒店吧。我同事剛才也說，可以幫我問問短租。”
羅秀蘭立刻擺手。
“住什么酒店？你一個女孩子，外頭哪有家里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