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晚宴上。
剛被認回來的真千金當眾指著我鼻子：
”你白吃白喝二十年了。”
”讓你去陪林氏老爺子吃頓飯怎么了？”
”人家六十多了，喪偶二十年，百億家產干干凈凈。”
”你嫁過去虧嗎？”
滿桌親戚沒一個人替我說話。
她拍桌子：
”你到底同不同意？”
我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你確定林老爺子是看上我了？”
她冷笑：”不然呢？人家點名要你。”
我沉默了兩秒。
這年頭還有人逼著女兒和親爹相親。
“陸小姐所言有理，養恩如山，是該回報。”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老管家手一抖，酒瓶差點脫手。
1.
滿座寂靜。
陸家少爺陸明遠面如土色，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狼狽地站起來，聲音發顫：
”瑤瑤你閉嘴！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你什么都不——”
”哥！”陸瑤打斷他，滿臉不悅，”我清醒得很。
不能因為她在我們家住了二十年，你們就一味縱容她，連她該盡的義務都不提。”
陸明遠壓低聲音呵斥：”你住口！你憑什么這么說溪溪？”
陸瑤盯著哥哥看了一會兒，臉上浮現譏諷笑意。”哥，你莫不是能力平平，干脆自暴自棄想攀附她，好讓她將來拉你一把吧？”
陸明遠駭得幾乎說不出話，連連擺手，聲音都變了調：”溪溪，我沒有這個意思！你千萬別誤會！”
早就聽聞陸瑤被認回來后，處處以”真千金”自居，把所有人都當墊腳石。
陸家父母對她有愧疚，什么要求都答應，她也確實有這個底氣。
原以為再怎么夸大，也有幾分分寸，誰知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我笑了笑，溫聲道：”明遠哥，放心，我知道跟你沒關系。”
陸明遠如蒙大赦，癱回椅子上，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陸瑤撇了撇嘴，似乎瞧不起哥哥的懦弱。
陸明遠坐立不安，幾次想開口制止，都被我用眼神壓了回去。
我輕輕咳了一聲。”陸小姐還有別的要說的嗎？”
陸明遠不敢再動，只能拼命給陸瑤使眼色。可陸瑤沒看懂，以為那道灼灼的目光是鼓勵和欣賞。
腰背挺得更直，一副****、仗義執言的模樣。”林老爺子雖然六十多了，但守寡二十年膝下無子，你嫁過去努力懷個孩子，將來在那邊站穩了腳跟，林氏百億家產不都是你的？”
她一臉正氣道，”我也是一片好心，絕無私心！”
2.
滿桌寂靜。
二姨先說話了。”瑤瑤這話雖直，但理不糙。”
她放下筷子看向陸溪：”溪溪，你在陸家住了二十年了。陸家養你這么大，總該有個表示。”
三叔擺擺手：”聯誼而已嘛。又不是讓你們馬上領證。去見見人家，又不掉塊肉。”
表姐撇了下嘴，聲音不高不低剛剛好夠全桌聽見：”林氏百億啊。換我我早答應了，她還擺譜。”
陸夫人臉色難看，終于開口：”瑤瑤你別說了，這事兒——”
”媽。”
陸瑤一個眼神堵回去。
陸夫人剩下的話卡在喉嚨里，嘴閉緊了。
陸瑤見沒人反對，更來勁了。”林老爺子雖然六十多，但人家身體健康。”
”資產干凈。”
”沒有子女爭產。”
”你嫁過去直接當女主人。”
她一條一條掰著指頭數，像在念什么了不得的好處。”你一個連大學都沒讀完的人，出了陸家能干什么？”
她聲音抬高了些。”我這是給你鋪路。”
她轉向其他人：”你們說是不是？”
二姨點頭：”瑤瑤說得對。溪溪你確實該為家里想想。人家條件擺在那兒，你別辜負瑤瑤一片心。”
表姐哼了一聲：”林老爺子條件那么好，你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別不識好歹。我要是你，我早答應了。裝什么清高。”
陸溪始終沒說話。
低頭撥弄碗里的菜，夾起一片青菜，又放下。
陸瑤盯著她：”你啞巴了？”
”同不同意你倒是說句話。”
沒有人幫陸溪說話。
陸明遠低著頭，手機藏在桌子底下。
拇指在屏幕上飛快敲了一行字——”別說了，求你了”——點了發送。
陸瑤手機亮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
嗤笑一聲。
然后她把手機舉起來，屏幕朝外，亮給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