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戰死后第三年,我把他撿了回來。
他失憶了,忘了身世來歷,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唯獨記得我叫「昭寧」。
全鎮的人都信了,抱著我哭說我熬出頭了。
我笑著點頭,指甲掐進掌心......
這人是我花一百二十兩銀子買來的贗品。
可他第一次給我掖被角時,手指拂過眉眼的角度,讓我恍了一瞬。
太像了。
像到我差點忘了,真正的周既明,從未這樣對過我。
1
周既明的死訊傳來那天,我沒有哭。
邊境的戰報用一筆枯墨寫了他的名字。
我翻來覆去看了七遍,確認沒有寫錯。
傳信的小兵跪在堂下,額頭抵著青磚不敢抬。
我讓他起來,他說夫人節哀。
我說我沒哀,人沒見到尸首,就不算死。
佩蘭以為我瘋了。
鎮上的人也以為我瘋了。
大嫂何采薇來安慰我,說女人守寡是天命,周家不會虧待我。
我點頭謝過,第二天就開始變賣嫁妝。
「你要去哪?」
佩蘭攥著我的包袱。
「去找他。」
「將軍死了。」
「我不信。」
佩蘭哭著松了手。
她跟了我八年,知道我認準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
那三年,我走爛了十七雙鞋。
從北境到江南,每條官道和野徑都被我翻過一遍。
我找過當年隨軍的伙夫,問過給軍營送糧的商販,甚至找到周既明的親衛。
親衛說他親眼看見將軍中箭**,尸首被戰馬踩爛,認不出了。
「將軍有一道舊疤,在左肩。」
我問,「你們找到了有這道疤的尸首嗎?」
親衛搖頭。
「那就不是他。」
我繼續找。
沿路攢的銀子花光了,就替人寫信掙錢。
佩蘭替人漿洗衣裳,手泡爛了也沒吭一聲。
我們像兩個執拗的乞兒,討的不是錢,是一個答案。
第三年,我絕望了。
我看過太多戰死者的家眷,她們最后都會認命。
在墳頭哭一場,燒一把紙,然后換上素衣,低下頭過日子。
我從懷里摸出周既明留下的唯一一件東西......
一塊裂了縫的玉佩,穗子是我繡的。
他出征前丟在桌上,說穗子歪了,不好看。
他把玉佩丟在桌上,也把我丟在了身后。
坐在官道邊的茶棚里,我看著手里的玉佩,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既然找不到尸首,那我就造一個「人」。
這世道,寡婦守節是天經地義,寡婦尋人是癡心妄想。
可我偏要癡心妄想。
我要一個人替我守住周既明的位置,直到他回來,或者直到我死心。
佩蘭說我瘋了。
這次是真的瘋了。
我沒反駁。
我去找了一個人。
柳七是個伶人,靠模仿別人吃飯。
他在江湖上小有名氣,有人說他畫皮畫骨,給錢就能變成任何人。
我找上他時,他正蹲在碼頭剝菱角,嘴里哼著北邊的小調。
「你要扮周既明。」
我把畫像拍在他面前。
柳七抬起眼皮,打量我。
「周既明?你說的是鎮北將軍,那個死了三年的?人都爛了,我還怎么扮?」
「沒找到尸首,就是沒死。」
「行行行,你說了算。但丑話說前頭......我只接活,不問理由。一百二十兩,少一文不干。」
我把銀票遞給他。
這是我三年攢下的全部。
「還有,」柳七拆開封紙舔了舔指頭,「你得教我。他走路什么樣,說話什么樣,笑的時候嘴往哪歪。你要是教得不好,我演砸了,可別怪我。」
「他走路左腿先邁,右手喜歡背在身后。說話嗓音偏沉,尾音會壓下去。笑的時候虎牙會露出一顆,歪向右邊。左肩有道疤,是箭傷,斜著劃過肩胛......」
我忽然停住了。
這些細節從嘴里滑出來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記得這么清楚。
每一道疤,每一個習慣,連他皺眉時額心那條豎紋,都刻在我腦子里。
三年了,我假裝發瘋出來尋人,其實是在跟這些記憶討債。
佩蘭在一旁默默聽著,眼眶紅了一圈。
她沒再攔我。
柳七說給我七天時間教他。
這七天里,我手把手地教他周既明的一舉一動。
他底子好,一點就透,連周既明喝醉時閉著眼哼小調的樣子都學得九成。
第七天,我在碼頭等柳七。
遠處渡口靠
精彩片段
昭寧柳七是《夫君戰死三年后,我帶他回家了,可惜是贗品》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煙飛灰散”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夫君戰死后第三年,我把他撿了回來。他失憶了,忘了身世來歷,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唯獨記得我叫「昭寧」。全鎮的人都信了,抱著我哭說我熬出頭了。我笑著點頭,指甲掐進掌心......這人是我花一百二十兩銀子買來的贗品。可他第一次給我掖被角時,手指拂過眉眼的角度,讓我恍了一瞬。太像了。像到我差點忘了,真正的周既明,從未這樣對過我。1周既明的死訊傳來那天,我沒有哭。邊境的戰報用一筆枯墨寫了他的名字。我翻來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