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必須來醫(yī)院，你堂弟等著做手術(shù)，就差你了。"電話那頭，***聲音不容置疑。
"不去了，我不捐了。"我的語氣很平靜。
"什么？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不捐了。"
"你是要看著你堂弟**嗎？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
我沉默了三秒，輕聲說了句：
"奶奶，那兩百萬我已經(jīng)給公婆買了套康養(yǎng)別墅。骨髓的事，您另請高明吧。"
我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得像死一般。
三個月前，老家的堂屋里擠滿了人。
叔叔嬸嬸、姑姑姑父，七七八八坐了一圈。奶奶坐在正中間的太師椅上，手里攥著一份醫(yī)院的診斷書。冬天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她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
"浩子得了重度再生障礙性貧血。"奶奶環(huán)視一圈，聲音在發(fā)抖，"醫(yī)生說，要做骨髓移植，不然活不過半年。"
我坐在最遠的角落，雙手搭在膝蓋上。丈夫周遠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上。
"那怎么辦？"大姑搶先開口，"配型找誰？"
"醫(yī)生說了，直系親屬配型成功率最高。"***目光掃過屋里所有人，最后停在我臉上，"曉禾，你和浩子年齡最近，血型也對得上。"
堂弟蘇浩坐在奶奶旁邊的沙發(fā)上，臉色蒼白，戴著口罩，身上蓋著一條厚毯子。他旁邊是他媳婦趙倩，正低頭抹眼淚。
"憑什么？"周遠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捐骨髓又不是捐個蘋果，那是要抽骨髓，有風險的。"
"你一個外姓人，有什么資格說話？"趙倩突然抬起頭，用紙巾擦著眼角，"這是我們蘇家的事。"
"我媳婦也姓蘇。"周遠握緊了拳頭，"她身體本來就不好，胃上還有**病，憑什么拿她的命去冒險？"
堂屋里靜了一瞬。
"那你是要看著浩子死？"***聲音冷下來，"曉禾從小到大吃我的住我的，我養(yǎng)了她這么多年，現(xiàn)在親人有難，救一下怎么了？"
我拉住周遠的手，搖搖頭。
"我考慮一下。"我說。
"考慮？"奶奶拍了一下椅子扶手，"人命關(guān)天，你考慮什么？"
"媽。"我爸蘇建國總算開了口，聲音很低，"讓孩子想想。"
奶奶瞪了他一眼，他立刻把頭縮了回去，點了根煙。
我站起來，拉著周遠往外走。經(jīng)過蘇浩身邊的時候，他從毯子里伸出一只手，握住我的手腕。
"姐，求你了。"他的聲音虛弱，像隨時會斷氣一樣。
我低頭看著他。他的手很涼，但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指縫里沒有一絲病態(tài)的暗沉。
"我考慮一下。"我又說了一遍。
走到門口，我聽見奶奶對二叔說：
"她不答應(yīng)也得答應(yīng)。這個家里，她欠我的最多。"
院子里的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刮。周遠扶著我，一步一步往外走。
"你就這么算了？"他問。
"我沒說答應(yīng)。"我說。
"可你也沒拒絕。"
我沒說話。我在想蘇浩那只手。
那只手太干凈了。一個重癥病人，不可能有那么健康的指甲。
我從小在奶奶家長大。
不是因為奶奶疼我，是因為我媽在我三歲那年生病走了。爸一個人帶不了孩子，又要出門打工，只能把我扔給奶奶。
奶奶有兩個兒子。我爸是老大，二叔是老二。二叔在鎮(zhèn)上開了家五金店，日子過得比我爸好。蘇浩是二叔的獨子，比我小兩歲。
從我記事起，奶奶就偏心。
五歲那年，鎮(zhèn)上趕集。奶奶帶著我和蘇浩去買東西。蘇浩要吃糖葫蘆，奶奶立刻買了一串最大的。
"奶奶，我也想吃。"我說。
"你是姐姐，讓著弟弟。"奶**也不回。
我站在冷風里，看著蘇浩一口一個地咬。糖漿粘在他嘴角，亮晶晶的。
我沒哭，也沒鬧。那年冬天，我學會了一個道理：這個家里，好東西輪不到我。
八歲那年，我考了全班第一。拿著獎狀跑回家，想給奶奶看。
"考第一有什么用？"奶奶正給蘇浩削蘋果，看都沒看我，"女娃子讀再多書，將來也是嫁人。"
蘇浩那次考了倒數(shù)第十，奶奶不但沒罵，還多給了他五塊錢零花錢：
"沒事，男孩子開竅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