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攤------------------------------------------，這周六街上冷冷清清，在我攤前坐了快一個下午，也就一兩個人路過瞄一眼。我嘆口氣，低頭收拾桌上的塔羅牌和銅錢。算了，收攤吧，反正今天也沒指望能開張。“????”的小木牌往包里塞，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跑過來。“請等一下！”一個年輕女孩氣喘吁吁地蹲到我的小桌前，用韓語說要看運勢。，又重新鋪開桌布，讓她伸出手掌，又仔細端詳了她的面相。看著看著，我眉頭皺了起來——這女孩的命格分明是順遂富貴之相，事業運、財運都在上升期，可她的面相上，尤其眉尾和鼻梁處，隱隱有一層灰氣纏繞，這是血光之災的征兆。“你最近……沒有遇到其他事情嗎？”我試探著問。，說一切正常。。命格和面相打架，這種情況不多見。我又讓她報了出生時間，快速推了排盤，心里更沉了——桃花劫，而且已經近了。“你最近會遇到桃花劫，”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一些，“如果你不去好好解決，你會有血光之災。”，從緊張到疑惑，再到……我太熟悉這種眼神了。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眼皮半垂，似乎在說“又來這套”。她沒反駁，只是禮貌性地“?”了一聲，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紙幣放在桌上。。來算命的人十個里有八個不信，真信的那兩個也不是因為我說得準，是因為他們本來就信命。我收了錢，把東西利落地收拾好，坐攤前沖她點點頭：“注意安全。”，我又準時出現在那條街的老位置上。今天人流量比昨天強一點，但也強不到哪去。快到傍晚的時候，一個穿著大學衛衣的男生猶猶豫豫地在我攤前站了半天，終于坐下來。“想問事情？”我說。，，想了想，端端正正地寫了一個——**?**
“星。”我念出聲，把紙轉過來對著自己看。
這個字寫得不算漂亮，但結構穩，橫平豎直，撇捺之間有鋒——手上有勁，心里有主意，不是那種優柔寡斷的人。
“你想問什么？”我明知故問。
他耳朵尖泛紅，聲音不大：“戀愛。”
我讓他把出生年月寫下來，又看了一眼他的手掌。然后低頭看那個“星”字，慢慢笑了。
“星字，日在上，生在下。”我指著紙面，用韓語解釋給他聽，“日是你，生是生機、是命里該有的人。太陽底下萬物生長，你命里這個人，已經在你身邊了，不是未來才有，是現在就有。”
男生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但眼睛亮了一下。
“你們之間互相有好感，你自己應該能感覺得到，”我說，“但你不敢確定，對吧？因為你怕自己多想，怕你動了心，人家沒那個意思。”
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再看那個“星”字，指了指下半部分的“生”：“這個‘生’字，像不像一個‘牛’在‘一’上面？牛低頭在田埂上走，你也是這樣，低著頭走了很久，明明路就在面前，就是不敢抬頭看。”
“你認識一個名字里帶‘?’字的女生嗎？”我問。
他愣了一下，然后那個表情——瞳孔微微放大，脖子一下子繃緊了——我見多了，那是被說中要害的反應。
“?……???。”他的聲音幾乎是氣音。
我點點頭。“星”與“星”，名字是?，漢字是星，一個是天上的星辰，一個是紙上寫下的日與生。這個字拆到最后，藏的不是別的，就是她的名字。
“她對你也是一樣的，”我說，“你現在的心情，她也有。你們倆就差你開口。”
???沉默了幾秒，然后忽然站起來，動作太猛，折疊桌晃了一下。
“謝謝您。”他匆匆忙忙給我鞠了個躬，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站起來，追出去，抓住他的手
“哥們，錢，還沒給錢呢”
男生尷尬的撓了撓頭，邊掏錢邊說對不起，掏出一萬韓幣放到哦手里。
桌上的紙還留在那兒，“星”字墨跡未干。我低頭又看了一眼，日在上，生在下——日升于大地之上，天光大亮。這個字，好得很。
我目送他走遠，心里也高興了一會兒。但也就一會兒——這整整一天，又是只有這一個客人。街道***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來回走了兩趟，第三趟直接過來跟我說：這里不能擺攤，再說就要開罰單了。
行吧，提前下班。
第二周，我照常擺攤。剛把東西放好，還沒坐下，眼角余光就瞥見一個人影直直地朝我沖過來。我本能地往后一縮，定睛一看，是個年輕的韓國女孩，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連口紅都沒涂。
“是你……”她在我面前站定，聲音有點發抖。
我仔細辨認了一下，想起來了——上周六那個“桃花劫”的女孩。她今天的狀態跟上回判若兩人，上周來的時候還挺精致的，妝畫得仔細，頭發也打理過。今天頭發隨手扎在腦后，素面朝天，眼眶下面青黑一片。
“我那天沒當回事，”她語速很快，像是在跟誰解釋，又像是在跟自己確認，“我覺得你就是那種……就是路邊那種騙子。”她咬了咬嘴唇，“可是他真的來找我了。”
原來是她那個已經分手的前男友。兩人分手快三個月了，一直相安無事，上周她算完命回家，本來沒放在心上。可沒幾天，前男友開始出現在她家樓下，
“我根本就沒告訴他我住在哪里”女孩突然喊出聲，惹的路人看向我們，
我連忙對女孩說道：“注意情緒，情緒。”
“他很可怕，”女孩的聲音壓得很低，后來我才知道“他以前就有過這樣的事，跟之前的女朋友分手之后，鬧到對方報了警。但我沒想到他會對我這樣。”
她上周六從我這回去之后，一開始覺得可笑，還跟朋友吐槽說遇到了一個神神叨叨的算命騙子。可當天晚上，前男友就出現在她家小區的便利店門口，沖她笑了一下。女孩看見他對他說：“我們已經分手了”
男孩像沒聽見一樣：“我看你在外面和朋友喝酒了，給你這個，這個對胃好”，說著把袋子遞給女孩。
“他一直在外面看我和朋友吃飯，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
說著，女孩抱緊了自己。她坐在我的小桌前，肩膀縮成一團，像被人從水里撈出來的貓。
我看著她。
然后又看了看她的面相——灰氣比上周淡了一些，但她眉心的那道豎紋更深了。那是恐懼擰出來的痕跡，不是一天兩天能消的。
我嘆了口氣。
“打斷一下，”我說，把身體往后靠了靠，折疊椅發出吱呀一聲，“你想讓我咋辦？”
她愣住了。
那雙眼睛瞪著我，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唇微微張了一下，又合上了。風從我們中間吹過去，把她額前的碎發吹起來又落下。
“你……你不是知道嗎？”她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困惑，“你不是算命先生嗎？你不是應該……什么都算得到嗎？”
我差點笑出來。
“我是算命的，我又不是神，”我把手一攤，“我如果連你明天吃什么都能算出來，我就不會在這擺攤了，我早去買彩票了。”
她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睫毛上還掛著剛才沒干的眼淚。那個表情——怎么說呢——委屈里摻了點懵，懵里又帶了一絲“好像有點道理”的樣子。
“來，”我說，“你坐好，我跟你說清楚。”
她吸了吸鼻子，乖乖坐直了。
“我呢，能看到一些東西。比如你的命格，比如你面相上那層灰氣，比如你今年流年不利容易犯小人——這些我能看。但我看不了一個東西。”
我豎起一根手指。
“我看不了你的生活細節。我不知道你家住幾樓，不知道你幾點下班，不知道你今天早上吃了什么——因為這些不是命，這些是生活。命是大方向，生活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路。”
她抿著嘴，沒說話，但眼珠子在轉。在消化我的話。
我停了停，給她一點時間。
“你報警了嗎？”我問
“報警了，但**只是警告他，但**會在我家附件巡邏”女孩說到
“你現在的情況，**警告了他，還每天在你家附近巡邏——你覺得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算好事吧。”她不太確定地說。
“當然是好事。”我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想啊，**已經知道了這件事，留了記錄。那個男人也知道**在盯著了。對他來說，這不利于他。”
她沉默了一會兒，手指開始在杯壁上畫圈。
“可是他還在。”她說，聲音很輕。
我看著她。
“你怕他，對吧？”
她點頭。
“那他怕什么？”
她想了想：“……**？”
“對。**警告他的那一刻，他是不是怕了？是不是收斂了？”
她又想了想，點頭。
“那你覺得，”我說，“一個怕**的人，和一個不怕報警的人，誰更安全？”
她愣住了。
“你現在還不安全，是因為你心里還在怕。但你要想清楚——他已經做了他能做的一切。跟蹤、蹲點、換著地方找你。他的手段用完了，你呢？你連一半都沒用上。”
我一根根豎起手指。
“報警、申請保護令、讓身邊所有人知道這件事、裝監控、換鎖、。你有這么多牌可以打，你一張都沒出完，怎么就覺得自己輸定了？”
她的嘴唇在抖，但沒有說話。
“你知道他上一段發生這樣的事情，結果是什么嗎？”
你知道他上一段發生那樣的事情，結果是什么嗎？”我看著她。 她想了想，說：“我只記得那個女孩本身是學柔道的，把這個人男人打服的。然后這個男生就不在騷擾她了。”
我往椅背上一靠，笑了。
“這不就很簡單嘛，你也把他打服。”
她瞪大了眼睛：“我又不會柔道。”
我看著她那一臉認真的表情，實在沒忍住，彎起嘴角。
“誰說非要自己動手？”我把胳膊架在桌上，往前湊了湊，“我看你這氣質，也不像個能打的。但你往這一坐我就看出來了——不差錢吧？”
她沒說話，但眼神閃了一下。默認了。
“那不就結了。”我往椅背上一靠，兩手一攤，“要不要考慮我當你的貼身保鏢？”
她徹底愣住了。
那個表情太好笑了——嘴巴微張，眼睛比剛才瞪得還大，像是聽到了什么離譜程度超乎想象的話。上下打量了我一遍，目光從我的臉滑到我的舊外套，又從舊外套滑到我面前這張破木頭桌子，最后落在“????”那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
“你？”她的語氣里寫滿了“你在開什么玩笑”。
“怎么，不信？”我挑了挑眉，“我算命的，但我又沒說我只會算命。”
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連個固定的攤位都沒有，工作人員都攆你走，”她說，“你當保鏢？”
“你這個人，”我嘆了口氣，“思維太局限了。保鏢就非得是那種穿黑西裝戴墨鏡的？那種人往那一站，誰都知道他是保鏢。你有錢，你請是個那種的，人家一看就知道你家底厚。但這有什么用？他想跟著你還是跟著你，只是離遠一點罷了。”
我豎起一根手指。
“我不一樣。我在你身邊，誰都不會覺得我是保鏢。你朋友以為我是算命的，路人以為我是你朋友，你前男友就算看到了我，也只會以為你又在路邊找了一個神棍。但實際上——”
我站起來，把椅子往后一推，兩手插兜。
“你在前邊走，我在后邊跟著。你去上班，我在路口看著。你進便利店，我在外面等著。他在哪，我在哪。他看你，我看他。”
她坐在那里，仰頭看著我。陽光從銀杏樹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臉上。
“你……認真的？”她問。
“我這個人別的不行，”我說，“但有一樣——我看人看事，準。你這個事，你自己扛不了，你哥也不可能24小時陪你，**也不可能24小時守著你。你需要一個人，隨時隨地都在，而且不引人注意。”
我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
“一天十萬韓幣。**有折扣。”
她盯著我看了足足五秒鐘。
“……你今天是不是沒開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