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你什么意思？」
「攤位的水電怎么給停了？」
電話那頭，婆婆王桂花的聲音尖利得能把耳朵劃出血。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兩寸，語氣平得像一碗放涼的白開水。
「媽，攤位是我的，我想停就停了。」
「你！」
王桂花在那頭氣得直喘粗氣。
「建民的貨明天就到了！三個攤位的冷柜全停了，一車海鮮爛在里面你賠得起嗎？你是不是成心跟我們老張家過不去？」
我笑了一聲，走到陽臺上，看著樓下小區暗沉沉的路燈。
「媽，您誤會了，我不是跟建民過不去。」
「我是跟你們全家過不去。」
「林雅！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電話里，王桂花的聲音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又尖又抖。
我慢摘下耳環放在茶幾上，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很清楚。
「字面意思。媽，不早了，我要睡了。」
說完，我沒等她再開口，直接按了掛斷。耳根一下子清凈了。
不到五分鐘，手機又亮了，這回是我老公**軍。
我看著屏幕上那個備注名，忽然覺得礙眼。任由鈴聲響完，自動掛斷。
他又撥了第二個，第三個。
我在**個響起的時候接了。
「老婆，你總算接了。」
**軍的聲音透著討好，底下壓著一層焦躁。
「有事？」
我的聲音連我自己聽了都覺得冷。
「那個，我媽剛給我打電話，氣得夠嗆。說你把攤位的水電全停了？是不是搞錯了？」
「沒搞錯。」
我直接截斷他的話。
「**軍，那三個海鮮攤位，是我婚前全款買下的。產權證上只有我一個人的名字。你瞞著我簽了轉讓協議交給你弟，你問過我嗎？」
電話那頭沉了下去。
我知道他現在是什么表情。大概嘴角往下撇著，一副被冤枉了的委屈樣。
「老婆，那不是轉讓，就是讓建民先用著。他剛結婚，手頭緊，先用那三個攤位賺點錢周轉一下，等他緩過來就還你。再說了，一家人，至于這么計較嗎？」
又是這套話。
三年前他弟找我借錢開小賣部，他就是這么說的。
兩年前**讓我出錢給他弟買婚房首付，他還是這么說的。
一家人。至于嗎。計較。
好像我每次不肯讓出自己的東西，就是我不懂事，我小氣，我不配當這個家的兒媳婦。
「**軍，我把話擱這兒。那三個攤位，我已經停了水停了電，明天一早我去市場管理處辦清退手續。你弟的貨，趁沒全化，趕緊自己想辦法。」
「林雅！你別太過分了！」
**軍的聲音也硬起來。
「建民兩口子為了這三個攤位，進了三十萬的貨！你說停就停，貨全砸手里，你讓他們怎么活？他是我親弟弟！」
「三十萬的貨？」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在市場鑰匙串上敲了兩下。
「他那三十萬哪來的？上個月是誰到咱們家來哭窮，說連婚宴的尾款都付不起？是誰轉頭就能拿出三十萬進貨？**軍，這筆錢誰給他的？」
「那是我媽把她的養老錢拿出來的！你忍心看一個老人掏棺材本嗎？」
**軍的聲音里帶上了指責。
「***養老錢？上個月**在市場門口的金店買了根金鏈子，六千八，是我親眼看見的。**牌桌上一坐就是一下午，一把輸幾百塊眼都不眨。她的棺材本倒是挺充裕。」
「你！你怎么每次都這樣，翻舊賬，揪著不放！」
「我不跟你吵了。」
我語氣里連火都沒有。
「林雅，我跟你說，我媽那邊你自己去處理！攤位的事你不能一意孤行！」
「嘟」的一聲，他先掛了。
我把手機反扣在桌上，看著陽臺外一片黑沉的夜色。
處理？
行，那就等著吧。我倒想看看，明天他們全家打算怎么來處理我。
我以為他們起**等到第二天早上。
結果不到十一點，門鈴響得跟催命一樣。
我從貓眼往外看。王桂花那張拉得老長的臉懟在門口，旁邊是一臉陰沉的公張德發，后面還探著**民兩口子的腦袋。**軍夾在中間，表情別扭，像是被人拽來的。
一家五口，齊了。
我理了理睡衣的領子，走過去打開門。
「可算開門了！」
王桂花一步跨進來，鞋都沒換，踩著濕淋淋的腳印往客廳走。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