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進入午夜精神病院，請遵守以下規則------------------------------------------，第一眼看到的是發霉的天花板。，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鉆。他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鐵架床上，床單上有黃褐色的污漬，不知道是血還是什么別的東西。“又來了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第一次他出現在一個廢棄的學校里，第二次是郊外的老宅，每次都會有系統提示音告訴他這是什么“深淵游戲”，不遵守規則就會死。前兩次他都活下來了，不是因為運氣好，而是因為他發現了一個規律——，這個游戲的邏輯就對他無效。叮——檢測到玩家林硯已蘇醒，正在載入當前副本信息。副本名稱：午夜精神病院副本等級：S級參與人數：15人核心規則如下，請務必牢記——規則一：本精神病院夜間十點后禁止任何患者離開病房。如有護士查房，請閉眼裝睡，絕對不要與護士對視。規則二：走廊盡頭的手術室偶爾會傳出慘叫聲，那是正常現象，請不要理會，更不要試圖進入手術室。規則三：如果你在走廊里遇到穿紅衣服的女人，請立刻掉頭離開。如果她已經看到你，請保持微笑并說“院長好”，然后快速通過。規則四：院長辦公室在四樓最深處，絕對不要靠近。如果你不小心走到了門口，請立刻割下自己的一根手指作為賠罪，院長或許會原諒你。
規則五：每周五下午三點是探視時間，屆時會有“家屬”前來探望。請記住，你沒有家屬。無論門外的人說什么，都不要開門。
規則六：本院沒有地下三層。如果有人問你去地下三層的路，不要回答，立刻拉響身邊的警報。
規則七：食堂提供的食物只有白粥和咸菜。如果看到有其他菜品，尤其是肉類，絕對不要食用。
規則八：如果你發現自己開始掉頭發，請立刻到護士站領取藥物，一天三次，一次三片。三天后如果癥狀沒有緩解，請自愿前往手術室接受治療。
規則九：本院沒有窗戶。如果你在某面墻上看到了窗戶，那不是窗戶，不要試圖打開它，更不要往外看。
規則十：當你聽到這段話的時候，游戲已經開始。祝**運。
系統提示音結束，林硯腦子里只剩一個想法。
“這破醫院規矩這么多？”
他從床上下來，發現自己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口袋里有一張卡片，上面寫著他的名字、編號，還有病房號——307室。
病房不大，四張床，但只有他一個人。窗邊的位置拉著厚厚的窗簾，林硯走過去拉開一看，外面是水泥墻。
“還真沒窗戶。”他嘟囔了一句，轉身看向門口。
病房門是鐵質的，上面有個小窗口，可以從外面打開。門旁邊的墻上貼著探視時間表，就像系統說的，每周五下午三點。
林硯看了下時間。
晚上九點四十七。
還有十三分鐘就到規則一說的禁止外出時間了。
正常人這時候應該乖乖躺在床上，等明天天亮再說。但林硯不是正常人。
他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很長，兩側全是病房門，每隔五米有一盞慘白的日光燈，有幾盞壞了，一閃一閃的，把走廊照得忽明忽暗。墻壁上刷著淡綠色的漆，很多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地上鋪著白色的地磚，上面有一道一道拖把拖過的痕跡，但看那個顏色，拖把水估計從來沒換過。
“環境臟亂差，消防通道不明確，走廊照明設施損壞不維修。”林硯一邊走一邊念叨，“這要是正規醫院，早被衛健委查封了。”
走廊盡頭拐角處，站著一個人。
護士服，白色口罩，手里拿著記錄板，身材瘦高，正低著頭往紙上寫著什么。
正常玩家這時候應該掉頭就跑。但林硯徑直走了過去。
“你好。”
護士抬起頭。
她的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眼白。口罩下面似乎在動，像是嘴巴在咀嚼什么東西。她看著林硯，歪了歪頭，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音。
“現在是查房時間。”她的聲音像是指甲刮黑板，“請回到你的病房。”
“正好，我有幾個問題要問。”林硯從病號服口袋里掏出一個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來的小本子和一支筆，“你們醫院的值班**是怎么安排的？護士和病人的配比是多少？我剛才看了下，這層樓至少三十個房間，現在就你一個護士值班？”
護士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請回到病房。”她重復了一遍，聲音更尖銳了。
“回不回是我的事，但你們管理上的問題我得先說清楚。”林硯翻開小本子，煞有其事地開始記錄，“晚上九點五十，住院部三樓，當班護士一人，態度惡劣，拒絕回答患者的合理咨詢。走廊照明設備損壞率超過百分之三十，存在安全隱患。病房衛生狀況堪憂，床單有明顯污漬——”
護士動了。
她以正常人不可能有的速度朝林硯撲過來，嘴巴張開的幅度超過了人類骨骼的極限，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牙。
林硯沒動。
“你敢碰我一下試試。”他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剛才已經記下了你的工號。如果我出了任何問題，這份記錄會自動上傳到相關監管部門。你想丟了這份工作嗎？”
護士停住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困惑。她作為這個副本的***，殺過的玩家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用“投訴”來威脅她的。
“你——”
“我什么我？”林硯往前一步，“你們院長呢？我要見你們院長。一個正規醫療機構，管理混亂成這樣，領導必須負主要責任。”
護士的嘴巴合上了。
她的程序里沒有應對這種情況的腳本。
按照副本設定，玩家要么因為違反規則死掉，要么瑟瑟發抖地躲在房間里，沒有人會像面前這個戴眼鏡的家伙一樣，站在走廊里嚷嚷著要見院長。
“說話啊。”林硯又往前逼了一步，“你們醫院的投訴渠道是什么？有沒有醫患**調解部門？患者權益保障措施有哪些？”
護士后退了一步。
她居然被一個玩家逼退了。
這在午夜精神病院副本的歷史上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就在這時候，走廊深處傳來高跟鞋的聲音。
咔噠，咔噠，咔噠。
聲音很清脆，但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起來，就帶上了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護士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她迅速退到墻邊，低著頭，像是一只受驚的鵪鶉。
林硯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走廊深處，一盞日光燈忽明忽暗的光暈里，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正朝他走來。她的頭發很長，垂到腰際，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只眼睛——純黑色的，和護士一樣。
但她的氣勢完全不同。
護士是受驚的鵪鶉，而她，像是這層樓的捕食者。
規則三的內容在林硯腦子里閃了一下：穿紅衣服的女人，立刻掉頭離開，如果已經被看到，保持微笑說“院長好”，然后快速通過。
林硯沒有掉頭。
他也沒有微笑說院長好。
他迎著紅衣女人走了上去。
“你是院長？”他上下打量著對方，“來得正好，我正想找你談話。”
紅衣女人的腳步頓了一瞬。
這個反應不在她的預期里。
按照正常流程，玩家這時候要么瘋狂逃命，要么顫抖著說出那句“院長好”。前者會因為違反規則而被她追上**，后者……也會在轉身離開的時候，被她從背后剖開胸腔。
但眼前這個男人沒有逃，也沒有問好。
他直接走到了她面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用一種HR面試時的標準目光審視著她。
“你這個精神狀態，不太好啊。”
紅衣女人愣住。
林硯掏出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頁，開始記錄：“眼白全黑，說明長期熬夜，睡眠質量極差。頭發遮臉，不注意個人形象，缺乏基本的職場禮儀。穿高跟鞋在醫院走廊走動，噪音污染，影響病人休息。”
他寫完，抬起頭，用筆帽敲了敲本子：“你說說看，你這樣的精神面貌，怎么管理好一個醫療機構？”
“你——”
“你什么你？我問你，醫院的管理**誰制定的？護士和病人的配比為什么這么低？走廊的燈壞了多久了？為什么沒人修？”林硯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語氣嚴厲得像是上級領導突擊檢查，“還有，地下三層是怎么回事？規則里說沒有地下三層，但既然提到了，就說明肯定有。你們隱瞞了什么？”
紅衣女人的面色變了。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某種更深層的驚懼。
他怎么知道地下三層？
“你這個狀態不太對。”林硯收起本子，繞著她走了一圈，目光從她的頭發絲掃到腳尖，“壓力大？工作強度高？睡眠不足？缺乏社交？”他停在她面前，微微一笑，“我覺得你需要***全面的心理健康評估。”
“心理健康……評估？”
“對。”林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那是一份折疊好的表格，不知道什么時候準備好的，“這是我們醫院的入職體檢表，你先把基本信息填一下，然后我根據你的回答給你做一份心理測評。”
他把表格遞過去。
紅衣女人低頭看著那份表格，上面密密麻麻的字。
姓名欄、性別欄、年齡欄、學歷欄、工作經驗欄、期望薪資欄。
最下面是心理測評問卷，第一題是：你是否有過想要毀滅一切的沖動？（A）經常（*）偶爾（C）從不（D）現在就挺想的。
紅衣女人盯著這份表格，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她活了三百年。
從來沒有玩家給她遞過入職體檢表。
“愣著干什么？”林硯不耐煩地敲了敲表格，“填啊。難道你想告訴我，堂堂一個醫院的院長，連筆都不會用？”
紅衣女人的手慢慢抬起來，接過了表格。
她的手蒼白得像是從****里泡過的，指甲很長，涂著紅色的指甲油，但指尖有些發黑，像是血液凝固后的顏色。此刻這雙手捏著一張A4紙打印的表格，畫面說不出的違和。
“我……”
“你什么你？不會寫自己的名字？”林硯嘆了口氣，那語氣像是一個HR面對著一個什么都不會的求職者，“那先從第一題開始，我問你答。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不知道？”林硯皺起眉，“失憶？還是創傷后遺癥？這可不妙啊。”他在本子上記了一筆，“那你記得什么？”
紅衣女人沉默了很長時間。
走廊里安靜得只剩下日光燈滋滋的電流聲。
“我記得……疼。”她慢慢說，聲音變得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很疼。每天都很疼。有人在尖叫，很多人在尖叫。我想讓他們安靜，但他們不肯停下來，所以我就讓他們永遠停下來了。”
她的嘴角慢慢裂開，露出一個笑容。那笑容越來越大，嘴角的裂口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里面的牙齒——那是正常人的牙，但每一顆都沾著暗紅色的東西。
“你也應該停下來。”她說，“停下來就不疼了。”
她把表格撕成了兩半。
紙屑飄落在地上，她的身體開始扭曲，紅色的連衣裙鼓起來，好像里面有什么東西在膨脹。
林硯推了推眼鏡。
“你撕的是原件，我還有備份。”他從口袋里又掏出一張一模一樣的表格，“但我現在要加一個面試環節。請回答：你認為一個合格的醫院管理者，應該具備哪些素質？”
紅衣女人的扭曲停止了。
“如果你答不上來，那我換一個問題。”林硯往前走了一步，逼視著那雙純黑色的眼睛，“你愿意接受一份新的工作嗎？包吃包住，五險一金，周末雙休。”
走廊另一頭，那個護士已經徹底看傻了。
她的嘴巴張著，尖牙還露在外面，但臉上的表情從驚悚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困惑。
她當了三百年護士，今天是第一次覺得，也許真正可怕的東西不是鬼，而是面前這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
而紅衣女人，午夜精神病院的*OSS，此刻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有病吧？
林硯看著她的表情，笑了。那笑容溫和無害，配上他的金絲眼鏡和清秀的長相，像極了一個剛拿完年終獎的優秀員工。
“別急。”他說，“咱們慢慢談。”
他伸手，拍了拍紅衣女人的肩膀。那只手落在她冰冷的皮膚上，就像落在案板上的一塊凍肉上。
“首先，咱們聊聊你的職場規劃。”
走廊里的日光燈又閃了一下。
307病房門口，一個小窗口后面，一個膽大的玩家偷偷往外看了一眼。
他看到的是這樣的畫面：走廊中央，S級副本的*OSS、殺了三百多個玩家的紅衣女鬼，正被一個穿病號服的男人堵在墻邊，表情呆滯地聽對方講話。
那個男人在說：“你這個發型很不適合職場，回頭讓后勤給你剪個齊劉海。”
玩家默默關上了小窗，回到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他決定今晚無論發生什么都不出去了。
外面那個戴眼鏡的，比鬼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