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遇討封，我看你像柳如煙------------------------------------------。。，來了。。。。，頭很痛，入目是濃得化不開的霧，霧太厚了，伸出手去，五根手指還沒看清輪廓就被霧氣吞掉了。他撐著地面想坐起來，掌心按到濕冷的腐葉和碎石，一股子潮腐的泥土味鉆進鼻子里。？，一股記憶像開了閘的洪水，不由分說地灌進腦袋里。，萬良村。，族長孫雷，膝下七子。原主孫賓，孫雷的第七子，嫡出，今年十九。打小跟著父兄辨識山川草木，別人一看就懂的**地勢，到他眼里全成了亂糟糟的土堆草叢。，也就是行內說的“夢山景”，他看不見；辨草色，他分不出參苗和雜蒿的區別；識地氣，他站在人參生長的地方也覺不出半分紅暈；看云識天、聽風辨獸，更是一塌糊涂。。，大哥孫伯是族里公認的**人，身懷《山經》傳承，原主就想，我不能當把頭，跟著大哥當個喊山的幫手總行吧？磨了半個月，大哥終于點了頭，帶了九個人進了長白山。
然后遇上了**大霧。
那種霧不是尋常山霧，是長白山特有的“**霧”，霧里頭方向全亂，連羅盤都打轉。大哥喊了一聲“跑”，所有人跟著就跑。原主跑得慢，摔了一跤，腦袋撞到樹干上，當場就沒了聲息。
然后他來了。
**，現在是孫賓了，坐在地上，把這段記憶翻來覆去地理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遺漏任何關鍵信息。然后他深吸一口濕冷的霧氣，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
“**。真是個**，進單回雙，你們倒是吉利了，我噶了”。
這話罵的是原主，也是罵那個所謂的大哥。留下這爛攤子，這大霧，這要命的山場，讓他一個人被困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粗布衣裳，腰間系著個帆布褡褳，腳上一雙已經磨得不成樣子的解放鞋。摸了摸身上，褡褳里有個油紙包，打開來是一摞玉米餅子，硬邦邦的像石頭，聞著倒還沒餿。夠撐三天。
他把油紙包重新系好，撐著膝蓋站起來。腿有點軟，后腦勺那個撞出來的包還在突突地跳，但好在沒流血。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摸索著往前走。
一邊走一邊罵。
“王八犢子，真是王八犢子。連個記號都不給留，這是帶人還是扔人？我看就是故意的，借口迷霧把人丟了，回頭就說走散了，山里死個人跟死只螞蟻似的，連尸都不用收。”
孫賓越罵越氣。他前世在網上見過不少這種網文，但沒見過這么狠的，把人往深山老林里一扔，自己跑了，這跟**有什么區別？那個大哥孫伯，表面上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樣，真到了事上，跑得比兔子還快。他使勁踹了一腳旁邊的樹干，震得樹上積的霧水簌簌往下掉，砸了他一腦門。
“好，好得很。等我活著回去，這筆賬咱們慢慢算。”
他現在腦子里記憶在運轉，這個時代的老把頭家族子弟的記憶，關于放山、喊山、山規、參譜，各種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行內規矩，他全都門兒清。原主雖然天賦不行，但記性好，該背的東西一樣沒落下。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有多危險。
**霧，放山行里最怕的東西之一。這霧不是普通霧，它在長白山里存在了太久了，有一種說法是山里靈氣太足，草木精氣蒸騰而成，另有一種說法是山里有老東西在施法。不管哪種說法，進了**霧，方向感全廢，羅盤失靈，連太陽都看不見。有人走了三天三夜走回原地的，有人直接走進深不見底的山澗里再也沒出來。
孫賓停下來，豎起耳朵聽了一會兒。除了偶爾有幾聲不知名的鳥叫，四周安靜得嚇人。
他正準備繼續往前走，忽然覺得哪里不對。
空氣變了。
溫度陡然降了幾度，一股陰惻惻的涼意從腳底板往上躥，后脊梁像被人拿冰錐子一下一下地戳。孫賓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腳步釘在了地上。
霧里傳來動靜。
孫賓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腰上別著一把割繩刀，巴掌長，不算鋒利，但好歹是鐵器。
腳步聲停了。
就在他前方三丈左右的距離，霧里裂開了一道縫，孫賓看清了那東西的模樣，腦子里轟的一聲炸開了。
一具人身，穿著件裙子，腳上蹬著雙布鞋。說是人身，站起來大概一米六出頭，不高，但絕對不是獸類的體態。
關鍵是那顆腦袋。
那是一只黃鼠狼的頭。毛色深黃，從額頂到下頜大約一尺來長，兩只小耳朵支棱著，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閃著幽光。那張尖嘴微微張開，露出細密的牙齒。
孫賓的腦子飛速轉了起來。
黃鼠狼，人身子，一米六，深山，大霧。
這些東西像拼圖一樣在他腦海里自動拼合，得出了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結論。
他在小說看過不少民間傳說，東北的，特別是關于“討封”的。說山里修煉的動物，修到一定火候，會在機緣巧合之下攔住行人，問一句“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你要是回答對了，它就能化形**，道行大增；你要是答錯了，或者故意使壞，它輕則道行折損，重則當場斃命。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生死問答。
那只黃鼠狼歪著腦袋打量了他一會兒，那雙圓溜溜的黑眼睛里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迫切的期待。然后它開口了，女生的聲音：
“后生，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
出來了出來了。
討封。
那黃鼠狼見他不答話，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往前邁了一步。那雙黑眼睛里閃過一絲焦躁，聲音也沉了幾分，帶著某種不容回避的威壓：
“后生，你看我像人還是像神？”
孫賓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知道這個回答有多關鍵。說像人，對方化形**，得道**；說像神，那更是大造化，等于直接封神，道行直竄九重天。但問題在于，這不是你想怎么說就怎么說的。這里面有因果，有規矩，你說出口的話會變成某種真實存在的力量，推動對方的修行往那個方向走。
放山世家有祖訓：遇精怪討封，以誠相告，不欺不誑。但祖訓也說了，若精怪心術不正，可借山神之力壓制。
問題是，他現在沒有山神之力。他只是一個被扔在山上的倒霉蛋，身上除了一把割繩刀和幾塊玉米餅子，什么都沒有。
那黃鼠狼又往前邁了一步，距離他只有不到兩丈了。
孫賓忽然笑了。
那黃鼠狼被他笑得一愣。
“你笑什么？”那幽幽的聲音里帶了疑惑。
孫賓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我看你像柳如煙，大帝柳如煙。”
四周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黃鼠狼那雙黑色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急劇收縮，那張尖嘴張開了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它整個身體像被什么無形的力量攫住了，劇烈地顫抖起來，從頭頂到腳尖都在抖，抖得那件裙子獵獵作響。
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山霧，那聲音尖銳得幾乎要撕裂耳膜，驚得方圓數里的鳥雀撲棱棱飛起。黃鼠狼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像被人從里面**一樣，骨頭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孫賓被這變故嚇了一跳，本能地后退了兩步。但他的手死死握著那把割繩刀，指節發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片刻之后，黃鼠狼的身形急劇縮小，從一米六的高度縮水成一只碩大的黃皮子。
“小子，你好大的膽子”
黃皮子往前躥了一步：“你本是把頭世家的子弟，借的是山權，我找你討封是按規矩來的。你懂規矩便好，你不助我，你害我討封失敗，道行折半”
“本姑奶奶，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