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嘴角抿了一下。
"知微，你們這沙發怎么還沒換？前年說要換的，拖到現在。"
"最近忙，沒顧上。"
"忙什么呀。天天在實驗室里泡著，家里也不收拾，你讓衍舟回來看著舒心嗎？"
顧衍舟給**倒了杯茶。"媽，別說了，坐下喝口茶。"
"我就是心疼你。"顧母接過茶杯，捻了一下腕上的珠子，看向我，"知微啊，你也三十一了。衍舟當初娶你，不圖你家世不圖你嫁妝，就圖你人踏實。可踏實也得往家里用勁兒，整天撲在實驗室算怎么回事？"
"媽，知微今年的項目剛驗收，忙完了。"
"驗收完了？那好。正好歇一歇，把心思放回家里來。"
"嗯。"我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飯桌上，顧母聊起了林薇。
"衍舟跟我說了，你們所里來了個從國外回來的姑娘。叫什么來著？"
"林薇。"
"對，林薇。我聽衍舟說她海歸博士，還發了不少論文。了不起。"顧母夾了一口菜，看了我一眼，"你學歷是不是差她一檔？"
"我是國內的碩士。"
"你看看，人家博士，還是國外的。"顧母的語氣里是那種對別人家孩子的贊嘆，"衍舟幫幫她也應該的，畢竟人家有本事。你不會吃醋吧？"
"不會。"
"那就好。"顧母笑了，"我就怕你小心眼。女人嘛，格局大一點，你老公幫幫同學沒什么，又不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我給顧母盛了碗湯。
"媽，喝湯。"
"嗯。"顧母喝了一口，放下勺子，"對了，知微，你那個什么涂層項目，衍舟說林薇也有份？"
我看了顧衍舟一眼。
他低著頭扒飯，筷子停了一秒，又若無其事地繼續。
"是。"
"那你倆就是合作嘛，對不對？衍舟跟我說了，林薇貢獻挺大的。"
"嗯。"
方晴發來一條消息。我低頭看了一眼。
"知微姐，林薇***讀博的那幾篇論文我查到了。有一篇的數據看著眼熟，我再比對一下。"
我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
顧母還在說林薇。
"衍舟跟我說了，這個丫頭不容易。一個人***打拼好幾年，回來了人生地不熟，連個幫忙搬家的朋友都沒有。衍舟是副主任，能拉一把就拉一把。知微你別看著不高興。"
"我沒有不高興。"
"那就好。"顧母捻了一下珠子，笑得滿意，"你要是能和林薇處好關系，那最好了。人家有本事，你跟著學學也沒壞處。"
我放下碗，起身去收拾廚房。
水龍頭打開的時候，我聽見客廳里顧母跟顧衍舟說話。
"衍舟，你早說過，當初最想娶的就是林薇。人家出國了你才退而求其次。現在人家回來了，你可得把持住分寸。"
顧衍舟說："媽，你胡說什么。"
"我胡說？我是你親媽，你的事我不清楚？"
水濺在手上有點燙。我關小了一些。
下午顧母走了。
顧衍舟去書房加班。
我坐在客廳看了一會兒手機，打開方晴發來的那篇論文的鏈接。
論文是英文的，發表在一個中等級別的行業期刊上。論文的討論部分引用了一組關于溫度梯度影響的實驗框架。
那個框架我認得。
那是我在三年前項目立項時寫在內部方案里的原創思路。方案提交給了部門存檔，經手人是顧衍舟。
林薇博士論文的發表日期，比我那份內部方案晚了八個月。
我關掉了手機，起身去陽臺站了一會兒。
風很涼。
樓下有人在遛狗。
我給方晴回了兩個字："繼續。"
第六章
周一上午，所里通知全員去報告廳參加年度表彰會。
三百來號人坐在禮堂式的椅子上，空調開得足，臺上的**寫著"華清材料研究所年度科研創新****"。
我坐在中間靠后的位置。方晴坐我旁邊，手里攥著一瓶礦泉水，擰來擰去。
表彰名單一個一個念下來。優秀研究員三等獎，二等獎，一等獎。中間穿插著所領導的講話。
最后一個獎項是"年度科研新銳獎"。
周鶴鳴走上臺，打開信封。
"今年的年度科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