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驗收怎么樣？"
"通過了。"
"那就好。"他走進來，伸手碰了一下我的頭發，"三年的事總算交差了，該歇歇。"
"你今天忙到幾點？"
"八點多。設備復雜，多耗了點時間。"
"你消息發過來的時候才六點。"
顧衍舟看了我一眼。"調完設備又幫她整理了一下實驗室，新人嘛，不熟。"
他的外套上有一種甜膩的花果調味道。不是試劑，不是紙墨。是某種我不會用的女士香水。
"明天所里有個碰頭會，"他往浴室走，語氣輕描淡寫，"林薇你還沒正式見過，明天介紹你們認識。"
"好。"
"她***做了幾年，有點成果，你們可以聊聊。"
"好。"
我端著草莓去廚房。
水龍頭打開，水沖在紅色的果皮上，亮得刺眼。
浴室里傳來水聲。他的手機留在了床頭柜上。
屏幕亮了一下。
一條消息彈出來。發送人備注：林薇。
只有一行字："顧主任，專利的事太感謝你了，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屏幕暗了。
水流還在嘩嘩地響。
我站在廚房里，手上攥著一顆洗干凈的草莓。
捏碎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碰頭會。
研究所三樓會議室，長桌兩側坐了十幾個人。所長周鶴鳴坐在主位，摘下老花鏡擦了擦，又戴回去。
顧衍舟坐在他右手邊。
我進門的時候，一個我沒見過的女人正站在投影幕前。**浪長發，淡紫色的針織衫，妝容精致，像是來參加晚宴不是來開會的。
她轉過頭看見我，笑了一下。
"你好，我是林薇。"她向我伸出手，指甲上涂著裸粉色的甲油，"聽說過你，沈知微老師。"
她說"聽說過你"三個字的時候，語氣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還行。
我和她握了一下手。
"坐吧。"顧衍舟沖我點了點頭，指了指長桌靠門那一端。
離他和周鶴鳴隔了七八個座位。
碰頭會的主題是下個季度的項目規劃。前半段和我無關，我一邊聽一邊翻手機上的郵件。
直到投影幕上切換了一頁。
標題寫著：防護涂層項目成果匯報。
我的目光從手機移到屏幕上。
那是我做了三年的項目。每一張數據表格我都認得出來，表格右下角的實驗編號是我自己編的，順序從第零零一號到第一千三百四十七號。
成果匯報的第一頁寫著項目負責人。
林薇。
我看了那兩個字三秒鐘。然后往下看。
第一發明人：林薇。
第二發明人：顧衍舟。
沒有我的名字。
投影幕上的光照在所有人臉上。
周鶴鳴開口問："林薇博士，這個項目的核心方向是你***做的延伸？"
林薇站在投影幕旁邊，點了點頭。"是的，周所長。我***讀博期間就在做新型防護材料的基礎研究，回國之后發現華清所在這個方向上已經有了很好的數據積累，正好可以對接。"
"數據積累？"周鶴鳴摘下眼鏡又擦了一遍，"據我所知，這個項目的實驗數據主要是沈知微做的。"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顧衍舟接過話。"周所長，知微確實參與了前期的一些基礎實驗，但核心技術路線和最終成果是林薇規劃和把控的。知微算是配合完成。"
我看著顧衍舟。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我身上。
會議室里十幾個人，有幾個偷偷朝我看了一眼。程瑤坐在我對面，低頭喝水，目光在水杯沿上方掃了我一下。
我沒說話。
會議繼續。林薇開始講項目的技術要點。每一個數據她都讀得很流利，像是背過很多遍。
可是她在講到第三組溫度梯度數據的時候，停了一秒。
那一秒里她的眼睛往顧衍舟方向瞟了一下。
因為那組數據的邏輯鏈條，她跳過了一個關鍵中間值。這個中間值在表格上看不出來，只有親手做過這組實驗的人才知道它存在。
她不知道。
但在場沒有別人注意到。
會議散了之后，我在走廊里攔住了顧衍舟。
"專利申報頁上的名字改了。"
顧衍舟的腳步頓了一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