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新材料產業峰會的直播間里，我老公的白月光站在聚光燈下。
大屏幕上的核心數據全線崩塌，她伸手去摸耳后的碎發，那個動作做了五遍。
臺下兩千名行業專家都在等她開口。
半個月前，我老公跪在客廳的地板上求我："老婆，林薇剛回國，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成果站穩腳跟，你的專利借她署個名，行不行？"
我當時沒哭沒鬧。
甚至幫她把數據一條一條拷進了存儲盤。
因為我沒告訴他們。
那組數據里，我留了一個口子。
第一章
項目驗收那天，我特地請了半天假。
換上攢了三個月才舍得買的連衣裙，化了妝，訂了市中心那家顧衍舟以前最愛去的法餐廳。
走之前，方晴幫我整理完最后一批驗收材料。
"知微姐，今晚去哪兒慶祝？"
"城西法餐廳，顧衍舟定的。"
"三年磨一劍，排面得有。"方晴把資料柜合上，拍了拍手，"你值得。"
"就是吃個飯。"
"什么叫就是吃個飯？全所上下就你一個人把這個項目從零扛到驗收，別人寫一篇小論文都滿世界吆喝，你倒好，連慶功宴都不辦。"
"太高調了不好。"
"行行行。"方晴推我出門，"對了，聽說下周要討論課題組長的事？"
"嗯，衍舟說會推薦我。"
"那不是板上釘釘？這項目除了你，誰摸得清那些數據？"
"還沒定。"
"我跟你說，這事就該是你的。"方晴壓低了聲音，"最近新來的那個林薇，你注意過沒有？"
"怎么了？"
"說不上來。"方晴搖搖頭，"算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不說掃興的。快走吧。"
我出了研究所大門。
三年了。防護涂層項目從立項到驗收，一千多組實驗數據，每一組都是我自己跑出來的。每次顧衍舟問進展，我都跟他講得清清楚楚。他是部門副主任，也是我丈夫，我從沒對他藏過任何東西。
上個月他說過，等項目一過驗收，就給所領導打報告推薦我做課題組長。
他說那是我應得的。
我以為今晚這頓飯，他至少會到場。
手機震了一下。
顧衍舟發來一條消息："林薇那邊設備到了，我幫她調一下，你先吃，不用等。"
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了。
結婚紀念日，他缺席。
我的生日，他缺席。
如今連我熬了三年的項目驗收通過這天，他也沒來。
每一個重要的日子都被同一個女人填滿的時候，誰還騙得了自己這段婚姻沒有出問題。
我站在餐廳門口，預約的雙人位透過落地窗看得一清二楚。兩副刀叉，一小瓶醒好的紅酒。
風灌進裙子里，我看著櫥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給顧衍舟打了過去。
"你要是不來，我就把你那份也吃了。"
"也好，你一個人好好犒勞自己。三年不容易。"
停了幾秒。顧衍舟忽然說："我愛你，知微。"
我看著玻璃里映出的暖黃燈光，里面別的桌上都是兩個人坐在一起。好一會兒才張口。
"嗯，我也愛你。"
掛掉電話。
隔壁桌傳來碰杯的聲音，玻璃碰玻璃，脆響。有人笑了。
我一個人走進去，坐在雙人桌前。
服務員走過來，看了看對面的空椅子。
"女士，您的同伴還沒到嗎？"
"不來了。"
"那對面這份餐具要撤掉嗎？"
"撤吧。"
"好的。今天我們有一款新調的飲品，贈送給您？"
"不用，上菜就行。"
一個人吃完了那頓飯。
回到家，客廳沒開燈。
換鞋的時候我看見玄關鞋柜旁靠著一把傘。
淺粉色，傘柄上系著一只小兔子的掛件。
不是我的。
我沒動它。
進了臥室，換下裙子，拿出筆記本電腦坐到床上處理郵件。
門鎖響了。
顧衍舟回來了。
他站在玄關換鞋，手里拎著一個袋子。看我的目光平平淡淡的，像在看一件理所當然該在原位的東西。
"路上經過水果店還沒關門，給你帶了點。"
我接過來看了一眼。
草莓。
不是我愛吃的。我愛吃枇杷。以前的顧衍舟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