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警局做筆錄。
還是那兩個**，年長的姓張，年輕的姓劉。
張警官的眼睛很亮，看人的時候習(xí)慣性的打量。
「你和陳**最后一次聯(lián)系是什么時候？」
「交房那天，」我說，「我?guī)?yàn)房，確認(rèn)水電煤氣，然后走了。」
「她有什么異常嗎？」
我想了想。陳**那天穿了一條絳紫色的旗袍，頭發(fā)盤得很緊，她說這房子**好，江水流過，財(cái)運(yùn)亨通。她站在落地窗前跳了一段華爾茲，沒有音樂，只有江上的汽笛聲。
「沒有異常，」我說，「她很高興。」
張警官點(diǎn)點(diǎn)頭，在本子上寫了什么。
劉警官在旁邊看手機(jī)，突然說：「賀女士，你經(jīng)手的房子，出過三次事了。」
我抬頭看他。
「周柯，項(xiàng)小慧，陳許伊，」他念出三個名字，「都是你的客戶。都是第七天。」
「巧合吧，」我說，「我賣了很多房子。」
「多少套？」
「今年十七套。」
「兇宅呢？」
我頓了一下。「三套。」
「三套都出事了，」劉警官說，「概率有點(diǎn)高。」
張警官突然開口：「你賣兇宅，提成多少？」
「和普通房子一樣。」
「那為什么專門賣兇宅？」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他想什么，但是他想多了。
「因?yàn)楸阋耍刮艺f，「買家預(yù)算有限，兇宅性價比高。我?guī)退麄兪″X，我賺傭金，各取所需。」
「你不怕？」
「怕什么？」
「怕那些房子真的有問題。」
我笑了。
「張警官，我賣的是水泥和鋼筋，不是鬼故事。」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證物袋，推到我面前。
里面是一張照片。陳**的浴缸。
水已經(jīng)放干了，白色的瓷壁上用紅色的東西畫著什么。
我湊近看，是字，歪歪扭扭的，像血寫的：
「賀中介，謝謝。」
我后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這是......」
「陳**死前寫的，」張警官說，「用口紅。她包里那支迪奧999，你認(rèn)得嗎？」
我認(rèn)得，交房那天她補(bǔ)過妝，對著鏡子說這支顏色襯氣色，問我鏈接。
我說我不化妝，她笑著說你們年輕人不懂，氣色就是**。
「她為什么謝我？」
「我們在問你。」
我盯著那四個字。
紅色的，在白色的浴缸壁上，像一道血痕。
「我不知道，」我說，「我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