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你……你說什么？”

婆婆聲音突然揚起。

“我說，離婚協議我簽了，你們家三天內搬走。”

我重復了一遍，語氣很平靜：

“還有，保送名額沒有，月月必須參加高考，現在出門還來得及。”

電話那頭炸開了鍋。

“嫂子你說什么呢？”

顧月的聲音突然***：

“你不是答應給我名額了嗎？哥昨晚親口說的！”

原來顧辭一夜未歸，就是去找婆婆，告訴他們，我肯定會答應幫顧月。

“那是他說的，我沒答應。”

“顧月你在哪個考場？現在出門還趕得上。”

“你——”

顧月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憑什么！我都跟我同學說好了我被保送了！你讓我現在怎么見人！”

“那是你的事。”

我說：

“跟我沒關系。”

電話那頭傳來摔東西的聲音，然后是婆婆的尖叫：

“周瑤你個白眼狼！我們家對你哪點不好？你居然這么害月月！”

“哪點對我好？”

“從始至終，我就沒答應過，又哪里來的害顧月？”

我冷聲問。

“你說出來我聽聽。”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沒有人能說出哪怕一件。

我嫁進顧家五年，給他們當了五年的免費勞動力，隨叫隨到的工具人。

婆婆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是沖著顧辭喊的：

“顧辭，你看看你的好媳婦，竟然敢頂撞我了！”

“不對，已經離了，離得好！”

我沒等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手機剛放下，又響了。

顧辭打來的。

“老婆，你在哪？”

他的聲音很急，**音里有風聲，明顯在路上。

“我在哪兒，跟你沒有關系。”

“老婆，我錯了，你別沖動，我馬上就過來，有什么話好好說——”

“沒什么好說的。”

我打斷他：

“協議我簽好了，你回來簽字就行。”

“老婆！”

他的聲音突然大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就為了一個外人你要跟我離婚？”

“方圓不是外人。”

我說：

“你才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

“再說，不是你要離婚的嗎？”

我補了一句：

“昨晚你說，要我不答應就離婚，我答應了，你有什么不滿意的？”

“我那是氣話！”

他急了：

“你怎么能當真！”

“我當真了。”

啪的一聲。

電話掛斷。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顧辭打了十幾個電話，我一個沒接。

家庭群里，婆婆發了十幾條語音，每條都是59秒的。

我點開一條：

“這個周瑤不是人！她害我們家月月啊！收了錢不辦事，黑心爛肺的東西——”

我沒聽完，直接退了群。

緊接著，親戚們的電話一個個打進來。

二叔、三姨、堂姐、表弟，一個接一個。

我沒接，直接關機。

坐在辦公室里，我看著窗外的太陽，心里反而愈發平靜。

五年了。

我終于不用再忍了。

手機開了機，又是一連串的未接來電提醒。

其中有十幾個是顧辭的，還有三個是我媽打的。

我回了我媽電話。

接通后，我**聲音帶著焦急：

“瑤瑤，你沒事吧？”

“你婆婆剛才打電話來罵了我一通，說什么你要離婚，還要把她們趕出去，到底怎么回事？”

“媽，我跟顧辭離婚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因為他要我把保送名額給小姑子。”

“什么？”

我媽聲音陡然拔高：

“他讓你作弊？那是犯罪的事他讓你干？”

“嗯。”

“離！”

我媽斬釘截鐵：

“這種男人留著過年？你早該離了！”

我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這五年，我受的委屈從來沒跟我媽說過。

她一直以為我過得挺好的。

“媽，我沒事。”

“你在哪？我讓**去接你。”

“不用，我在辦公室，有事要處理。”

“那你晚上回家吃飯，媽給你燉排骨。”

“好。”

掛了電話，我深吸一口氣。

然后開始翻通訊錄，找到了學校紀檢處的電話。

這件事，我必須主動說清楚。

保送面試的規矩我很清楚，如果我不主動交代，等事情鬧大了被人捅出來，那就是另一個性質了。

掛了電話，我開始打字寫材料。

半個小時后，手機響了——是顧辭表姐打來的。

我沒接。

緊接著是短信：

周瑤你趕緊來考場！月月在學校門口哭呢！婆婆在地上打滾！出大事了！

我盯著這條短信，手頓了一下。

但沒動。

繼續寫材料。

又過了十分鐘，手機快被打爆了。

我打開短信，表姐又發了一條：

顧辭跟婆婆在考場門口吵起來了！好多家長都在拍視頻！你快來吧求你了！

顧辭也在？

他不是說要來找我嗎？

看來半路被婆婆叫到考場去了。

我放下手機，沒理會。

十五分鐘后，表姐發來一段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