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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芳華把安安往自己懷里攏了攏，擋開安安的手。
“行了，看也看了，該走了。甜甜就不用見了，她怕生人。”
生人。
我生的孩子，我成了生人。
從主樓出來的時候，走廊盡頭有個人影閃了一下。是周敏。她探出半個頭看了看我，又縮回去了。
走到花園門口，我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
“蘇念。”
我回頭。安安從主樓的窗戶里探出半個身子，小手貼在玻璃上。她舉著一張紙，紙上歪歪扭扭地畫著三個人，兩個大的一個小的，最大的那個人頭上畫了一個圓圓的太陽。
旁邊的字是***老師幫寫的：媽媽不要走。
我站在花園里，仰頭看著三樓的窗戶。安安的臉貼在玻璃上，鼻子壓成一個小白點。
一只手從后面把安**開，窗簾拉上了。
方晴約我在一家路邊面館吃晚飯。她說請我吃大餐我肯定不去，只好將就。
面端上來，她一筷子沒動，光顧著說話。
“顧廷燁在圈子里放話了，你知道他怎么說你的？”
“說什么？”
“他說你在顧家期間偷拿家里東西賣錢，被發(fā)現(xiàn)之后主動提的離婚。錢芳華添油加醋，說你偷了她一只翡翠鐲子，價值幾十萬。”
我把面條挑起來，吹了吹熱氣。
“上次幫顧氏拉來和盛園合作的事，被按到了沈瑤瑤頭上。現(xiàn)在你偷東西的名聲也傳出去了。蘇念，這個城市你還怎么待？誰還敢用你？我今天幫你問了三家公司，一聽你的名字全拒了。”
“拒了就拒了。”
方晴把筷子拍在桌上。
“你就不生氣？”
“氣有什么用？”
“你這個樣子讓我想打你。”方晴吸了口氣，按住自己的火氣，“我再說一件事，你聽完要還是這副死樣子，我方晴以后就不管你了。”
“你說。”
“沈瑤瑤今天在朋友圈曬了一組照片。你女兒的照片。安安和甜甜穿著她買的公主裙，底下配的文字是：我的小天使們，謝謝你們來到我的生命里。”
我的筷子停了一下。
方晴盯著我的手。
“我知道你在意。”她放緩了聲音，“蘇念，你在意就做點什么。你不能一直這樣被人踩在腳底下還笑著說沒事。你到底在等什么？”
我把面吃完，最后一口湯都喝干凈。碗放下來的時候發(fā)出一聲脆響。
“等她們把話說絕。等她們把事做盡。”
“然后呢？”
“然后該還的還。一筆一筆，一分不少。”
方晴看著我的眼睛，看了好久。
“蘇念，你的眼神變了。”
“沒變。從頭到尾都是這個眼神，只是你以前沒注意看。”
方晴彈了兩下手指，這是她思考時的習(xí)慣。然后她靠回椅背上。
“行。不管你要干什么，我陪你。但你得給我個時間。多久？”
“快了。”
從面館出來，走到巷口，方晴打車走了。我獨自沿著人行道走，路燈在腳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一串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沒說話。
對面沉默了三秒。一個低沉的男聲開口，語氣恭敬到有些小心翼翼：“小姐，周老讓我轉(zhuǎn)告您，花已經(jīng)澆好了。后花園的每一盆，都按照您的吩咐打理過了。”
“知道了。”
“周老還說，不著急，一切按您的節(jié)奏。”
我掛了電話。
走到出租屋樓下，抬頭看了一眼六樓亮著燈的窗戶。紗簾被風(fēng)吹起來，像是有人在等。
沒有人在等。
只有一間空房子，一張硬板床，兩張女兒的照片。
我上樓。開門的時候，隔壁棋牌室傳來一陣笑罵聲。
坐在床邊，我從帆布包夾層里拿出那個棕色信封。信封封口用火漆封著，火漆上壓著一個很小的圖案，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
我沒打開它。
我把它放在枕頭底下。
這是爺爺去世前留給我的最后一樣?xùn)|西。他說：念念，什么時候你覺得自己站穩(wěn)了，就打開它。
三年了。還沒有站穩(wěn)。
但快了。
周五下午，我去了城東的**市場。
穿了一件方晴淘汰給我的黑西裝，打了折的，肩膀有點寬。我挨個攤位遞簡歷，學(xué)歷那一欄寫著本科，工作經(jīng)驗寫的是三年空白。
第一家公司做餐飲的，人事經(jīng)理看了我的簡歷，客氣地說等通知。
第二家公司做貿(mào)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