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笑得露出小米牙。
我把照片靠在床頭柜的臺燈底座上，坐在硬板床邊發了一會兒呆。
門鈴響了。
方晴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兩袋菜、一提衛生紙、一瓶醬油。她穿著公司的工裝裙，高跟鞋蹬蹬蹬踩進來，一進門就罵了一句粗話。
“蘇念，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她把東西往餐桌上一放，掃了一眼這間不到四十平米的屋子，臉上的表情像是走錯了片場。
“這是人住的地方？你在顧家住的主臥有多大？這間房還不如她家的衣帽間。”
“住得下。”
“你凈身出戶？”方晴一把拽住我的胳膊，逼我面對她，“你是不是真的一分錢都沒拿？你傻了？你給他們家當了三年保姆，生了兩個孩子，洗衣做飯伺候一家老小，走的時候一分錢沒有？”
“協議上寫的自愿放棄。”
“自愿？”方晴聲音拔高了，“錢芳華打你那一巴掌也是你自愿挨的？你嘴角的傷怎么回事？別跟我說你自己撞的。”
我下意識摸了一下嘴角，結痂的血碴有點刺手。
方晴蹲下來翻菜袋子，翻出一管藥膏遞給我，手勁很重，像是恨不得拍我腦門上去。
“你就不能反擊一次？”
“該來的會來的。”
“又來了，又是這句話。”方晴從包里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啪地扣在桌上，“你知不知道，顧廷燁已經在籌備跟沈瑤瑤的訂婚宴了？就在下個月十八號，中州飯店，三百桌。請帖都發出去了。”
我沒說話。
“去年顧氏拿下和盛園那筆大合作你還記得吧？”方晴盯著我，“那天你在顧家忙了整整一天，給和盛園的老**做了一桌寧波菜。人家老**吃了你做的黃魚面疙瘩，當場拍板簽了合同。然后呢？第二天慶功宴上，顧廷燁摟著沈瑤瑤跟全公司說，這筆合作是瑤瑤促成的，多虧瑤瑤的人脈和眼光。你的名字一個字都沒提。”
我打開藥膏，對著鏡子往嘴角涂。
“還有你婆婆逢人就說的那句話，你聽過沒？她說：瑤瑤要是早進門，顧氏早就上市了。蘇念嫁進來三年，除了生了兩個賠錢貨，一點用都沒有。”
藥膏很涼，涂在傷口上有點辣。
方晴走到我身后，看著鏡子里的我。
“蘇念，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是什么樣？”
“以前你做事有主意，有判斷，誰也別想替你拿主意。現在你看看你自己，三年婚姻把你變成什么了？”
我把藥膏蓋好，放在臺面上。
“方晴，我讓你幫我查的事，查到了嗎？”
方晴愣了一下，從包里摸出一張紙遞給我。
“顧氏的合作方名單，去年到今年的，我找朋友從***息里整理的。你拿去看吧。”
我接過來，沒當著她的面看。
方晴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蘇念，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盤？”
“沒什么。”
“你騙鬼呢。”方晴指著我的眼睛，“你簽離婚協議的時候手那么穩，一個被掃地出門的女人不應該那么穩。你瞞著我什么？”
“等時候到了你就知道。”
方晴重重哼了一聲，出門的時候把門摔得整棟樓都在響。
她走了之后，我把那張合作方名單展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到第三行某個公司名字的時候，我的手指在上面停了兩秒。
然后我疊好紙，放進帆布包最底層。
床頭柜的第二個抽屜里有一把小鑰匙，我用它打開背包夾層的暗扣，里面有一個巴掌大的棕色信封。我沒有打開它，只是確認它還在。
關燈的時候，窗外棋牌室傳來搓麻將的聲音。
隔壁有人在吵架，女人的嗓門很大，罵的是菜價漲了。
我躺在硬板床上，看著天花板上裂開的一道縫。
明天要去顧家接孩子。錢芳華答應每周讓我見女兒一次，周三下午兩點到五點。
這是整份離婚協議里，我唯一爭取的條款。
周三下午一點半，我到了顧家老宅門口。
保安換了新面孔，是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見了我上下打量一番。
“您找誰？”
“我姓蘇，來接孩子。”
小伙子查了來訪登記表，翻了半天才翻到我的名字。
“蘇念是吧？請進，但是家里人說了，不能進主樓，在花園等著就行。”
三個月前我還是這棟房子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