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精品视在线-2,小荡货腿张开让我cao视频,国自拍视频产社区,99久久精品国产一区二区 ,中文字幕精品一区二区年下载,国产亚洲精品色一区二区三区二,亚洲AV无码一区二区三区大黄瓜,国产AA久久大片日本无码,在线播放真实国产乱子伦,日本肉肉口番工全彩动漫

重生1980翻盤指南

重生1980翻盤指南

開始閱讀 閱讀更多

精彩片段

《重生1980翻盤指南》中的人物周牧周德厚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都市小說,“喜歡金葉茶的孔家主”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重生1980翻盤指南》內容概括:重生那一夜------------------------------------------,是2002年臘月初九。,暖氣管子早凍了,墻皮翹著邊往下掉。他躺在那張彈簧都戳出來的破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形狀像只兔子,他盯著看了三年,死的時候還在看。,發現就是末局。沒治,也沒錢治。。想起他爹出工傷走的那年他才十六,想起大伯把撫恤金和房產證一并卷走的那個下午,想起蘇若溪——想起她后來離婚了還偷...

廠里的暗流------------------------------------------,周牧被調離了機修車間。,一張薄薄的**紙,上面寫著"因工作需要,調周牧同志至動力車間鍋爐房,即日生效"。落款蓋著紡織廠人事科的公章,旁邊有個簽字——黃建國。,拇指摩挲了一下食指指節。。紡織廠主管銷售的副廠長,也是掌管計劃外棉紗批條的那個人。,不太好說話,但有一個致命弱點——好面子。只要讓他覺得這事辦得體面,他就好說話。但"好面子"這三個字還有另一層意思:誰讓他丟了面子,他記你一輩子。。大哥的面子就是黃建國的面子——至少在大伯嘴里是這么說的。。從技術含量最高的機修車間調去燒鍋爐,這叫什么?這叫把你從醫生的位子摁到掃廁所的位子上,還跟你說"都是*****"。"小周啊,"老吳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有幾分無奈,"這事兒我做不了主,是上面壓下來的。你在機修干得好好的,我心里有數。但……唉。":"沒事,吳師傅。鍋爐房也是廠里的活兒,不丟人。",欲言又止,最后嘆了口氣走了。他走出兩步又回頭看了周牧一眼,嘴唇動了動,大概是想說"你大伯找的黃副廠長",但終究沒說出口。這年頭,誰不知道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知道得太多的人,往往不是被提拔,是被調走。。——,就領教了什么叫"量身定做的小鞋"。——三班倒,夜班從晚上十點到早上六點,守著兩臺大鍋爐,加煤、看表、排污,一刻不能歇。冬天還好說,鍋爐房暖和;可現在三月快過完了,鍋爐房里悶得像蒸籠,兩個小時下來工裝濕得能擰出水。,姓馬,大家都叫他馬大爺。他看了周牧一眼,嘟囔了一句:"機修車間的來這兒?你得罪誰了?"
周牧笑了笑,沒回答。
馬大爺搖搖頭,扔給他一把煤鍬:"干活吧,別愣著。"
加煤這活兒看著簡單,其實有講究——一次不能加太多,不然爐溫上不去;也不能加太少,不然蒸汽不夠帶動機器。周牧前世在廠里干了十三年,什么工種沒干過?鍋爐房的活他閉著眼都會。他一鍬一鍬地加煤,節奏穩當,火候恰到好處,跟在這個崗位干了好幾年似的。
馬大爺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嘴上沒說什么,但給他倒了杯水。
"你這手藝,不像頭一回燒鍋爐。"
"我爹教過我。"周牧接過搪瓷缸子,一口氣灌了半杯。鍋爐房的水帶著鐵銹味,但比什么都解渴。
他心里在轉別的事。
被調到鍋爐房,不是意外,是大伯的手筆。族會上丟了面子的人,一定會從別的地方找回來——這是周德厚的行事邏輯:自己不出面,永遠借別人的手。這次借的是黃建國。
問題是:黃建國憑什么幫大伯?
兩個人沒有直接上下級關系,一個副廠長一個農村的普通社員,黃建國犯不著為周德厚得罪一個年輕工人。除非——大伯手里有黃建國想要的東西,或者黃建國本來就想整他。
周牧想到了棉紗。
他去供銷社問棉紗行情的事,黃建國多半知道了。供銷社和紡織廠就隔一條街,蘇若溪幫他打聽消息,傳到黃建國耳朵里不難。一個機修工突然關心棉紗批條,換誰是副廠長也得警覺——你一個車間工人,關心銷售干什么?
除非——黃建國心里有鬼。
周牧加完一爐煤,把煤鍬靠在墻邊,蹲在鍋爐旁的角落里。熱浪從鐵皮爐壁上涌過來,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閉上眼,腦子里飛速運轉。
上輩子,紡織廠后來出過一樁事——1983年,黃建國因為"經濟問題"被撤職查辦。當時廠里傳得沸沸揚揚,說他在計劃外產品銷售上做了手腳,把廠里的貨低價賣給關系戶,自己從中吃回扣。但那個案子查到一半就不了了之了,因為黃建國上面有人保,最后只是"調離崗位",連處分都沒給。
1983年的事,他1980年就知道。只不過前世他那時候還在廠里老老實實當工人,兩耳不聞窗外事,根本不知道黃建國從什么時候開始搞這些名堂。
現在他大致能推算出來——計劃外產品自銷的**是1980年初下來的,黃建國手握批條大權,不可能不趁機撈一把。也就是說,他現在很可能已經在干了。
如果能找到證據……
不是要舉報黃建國——至少現在不是。他要的是批條。只要黃建國在棉紗銷售上有貓膩,那他就有軟肋。有軟肋就有談判的余地。
但這事兒急不得。他現在在鍋爐房,遠離機修車間,遠離倉庫,遠離銷售科——黃建國把他調到這兒來,何止是穿小鞋,分明是隔離。把你扔到鍋爐房,讓你兩眼一抹黑,什么消息都聽不到,什么人都見不著。
不過,鍋爐房有一個別的工種沒有的優勢——整個紡織廠的蒸汽管道都從這兒過,鍋爐房的人要去每一個車間檢修管道,誰也不會攔你。
一個燒鍋爐的,在全廠暢通無阻。
這大概是大伯和黃建國都沒想到的。
周牧站起來,拍了拍工裝上的煤灰,沖馬大爺說:"馬師傅,蒸汽管道啥時候檢修?"
馬大爺翻了個白眼:"你才來第一天就想檢修?等下個月吧。"
"不急,我先熟悉熟悉管道走向。"
馬大爺看了他一眼,沒說行也沒說不行,背著手走了。在這個年代,工人階級的主人翁精神體現在哪里?體現在你主動干活沒人攔你,你偷懶才有事。
——
接下來一個禮拜,周牧白天炸油條,夜班燒鍋爐,中間擠出時間把紡織廠所有的蒸汽管道走向摸了個透。
這活兒不是白干的。他借著"熟悉管道"的名義,把倉庫區、銷售科、供應科跑了個遍。廠里人只知道他是新調來鍋爐房的工人,沒人提防——一個燒鍋爐的能知道什么?
他看到的東西不少。
倉庫區有甲乙丙三個庫房,甲庫存計劃內棉紗,乙庫存計劃外棉紗,丙庫存成品布。乙庫的門上掛著兩把鎖——一把是倉庫***的,另一把據說歸黃副廠長親自管,"沒有黃副廠長的鑰匙誰也進不去"。
這規矩本身就是不正常的——哪有副廠長親自管庫房鑰匙的?庫房有庫房***,供銷有供銷科,副廠長管鑰匙,等于把審計和操作權一把攥在手里,誰來查賬都查不到真實出庫量。
銷售科就更有意思了。他假裝檢修管道,在銷售科走廊里聽到兩個科員聊天:
"那批棉紗的單子又改了,這個月第三次了。"
"黃廠長說了算,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我不是管,我是說……報上去的數量和實際出庫的數量對不上啊。差了十來捆呢。"
"你少說兩句。上回老趙多嘴,被調去燒鍋爐了,你想去?"
周牧蹲在管道上,手里的扳手擰了兩下,嘴角微微一勾。
燒鍋爐。原來不止他一個。黃建國這招"調去鍋爐房"已經是老套路了——誰查他的賬,誰就去燒鍋爐。這等于不打自招,只是沒人敢說。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發現——他在供應科的廢紙簍里撿到一張揉皺的出庫單。單子上寫著"計劃外棉紗,20捆,單價6.2元/斤,合計2480元"。
但這個價格不對。孫鐵柱幫他搬過棉紗,說過計劃外棉紗的廠內定價是7.5元/斤。20捆按7.5算應該是3000元,差了520塊。
520塊。去哪了?
這張出庫單他沒扔,折好揣進了貼身衣兜——跟那張借據放在一起。那是**借出去的錢,這張是他查出來的賬。兩個口袋,兩種欠條。
——
周六下午,周牧下了夜班,在廠門口碰見了蘇若溪。
她穿著便裝——一件洗得泛白的碎花襯衫,辮子盤在腦后,手里提著個網兜,里面裝著兩盒桃酥和一瓶麥乳精。
"你怎么在這兒?"周牧有點意外。
"來看我姑,她住廠區宿舍。"蘇若溪把網兜換了只手,"我聽說你被調去鍋爐房了?"
消息傳得快。"嗯。"
"因為族會的事?"
周牧看了她一眼。蘇若溪的表情不是同情,是冷靜的審視——她在看事情的本質,不是表面的遭遇。
"跟你大伯有關吧,"她沒等他回答就自己說了,"你得罪了人,人家反過來整你,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該有什么反應?去廠長辦公室拍桌子?"
蘇若溪搖頭:"不是鬧,是想辦法。你是個會想辦法的人——我看得出來。你問行情不問價錢,撕協議不簽協議,族會上不吵不鬧就把你大伯掀了。你不是沒反應,你是在憋大招。"
周牧愣了一秒。這姑娘看人太準了。
"棉紗的事我幫你問到了,"蘇若溪捏了捏辮梢,"計劃外棉紗四月中旬放貨,大概六十捆,批條要找黃副廠長簽。不過——"
"不過什么?"
"不過我聽我們主任說,這批棉紗已經有人預定了。一個姓劉的,從省城來的,說是黃副廠長的老關系。整批都要。"
周牧的眉頭微微一皺。整批都要——六十捆棉紗一個人全包?這不是正常做生意,這是壟斷。把計劃外棉紗全吃下來,然后按市場價轉手,差價全歸他一個人吃。而黃建國在這個過程中拿到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姓劉的……"他在心里記下這個名字。
"你還好吧?"蘇若溪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層柔軟,"鍋爐房很苦的,三班倒,你的身體——"
"比我想的輕松。"周牧打斷她,"我不是頭一回干苦活。"
蘇若溪歪頭看了他一眼:"你最近老說奇怪的話。什么叫不是頭一回?你以前一直在機修車間,什么時候干過苦活?"
周牧意識到說漏了嘴,趕緊岔開:"我爹在的時候,家里的活都是我干。燒鍋爐算什么,比在地里割麥子輕多了。"
蘇若溪沒追問,但她的眼神告訴周牧——她記住了。
"還有一件事,"她忽然壓低聲音,"我們供銷社最近進了一批棉布,走的是黃副廠長批的條子。但我看那批布的價格比市場價低了兩成——便宜得不太對勁。你如果要做棉紗的生意,最好留個心眼。"
便宜得不太對勁。周牧在心里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一遍。棉布價格低兩成,棉紗價格低三成——黃建國不是在做生意,是在做局。低價把貨批給關系戶,關系戶按市場價轉手,差價對半分。一條線上的人都有好處,只有廠里吃虧。
"謝了,若溪。"
"謝什么?"蘇若溪把辮子往身后一甩,"你要是真想謝我,就把棉紗的事做成。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但眼睛里有一種光——不是期待,是信任。她相信周牧能做到,只是還沒見過他怎么做。
周牧看著她,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上輩子她守在病床前三天,眼睛腫得像桃。這輩子他不會再讓她等那么久。
"你等著看就行。"他說。
蘇若溪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廠區宿舍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趙大姐說你炸的油條比她好。她現在逢人就夸,說找了個好幫手。你什么時候把她的攤子全接了?"
"等我買得起面粉的時候。"
"你買得起。"蘇若溪笑著走了,聲音飄過來,"你買得起的東西比你想的多。"
這句話讓周牧站在原地想了好一會兒。她是在說油條,還是在說別的?
——
當晚,周牧沒去上夜班——他請了假。他去找孫鐵柱。
鐵柱在搬運站的宿舍里,正啃著冷饅頭看報紙。見周牧來了,一骨碌爬起來:"牧子!你那個搬貨的事——"
"先別說那個。"周牧在床沿坐下,"鐵柱,你上次幫紡織廠搬棉紗的時候,有沒有注意到一個事——棉紗出庫的時候,過不過秤?"
孫鐵柱想了想:"過啊,不過——"他撓了撓頭,"我注意到一個事,不知道算不算。搬棉紗那天,倉庫***拿的出庫單上的數字,跟咱們實際搬的捆數不一樣。單子上寫的是40捆,但咱們搬了差不多50捆。我當時還問了,***說多出來的是次品,不用管。"
"次品?"
"對,他說次品不出庫,單獨存放。但我看那些棉紗跟別的沒什么區別啊——一樣的包裝,一樣的重量,一樣碼得整整齊齊。"
周牧站起來,在狹小的宿舍里走了兩步。
多出來的十捆棉紗,不出庫不入賬。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這十捆棉紗在廠里的賬面上根本不存在。它們被"生產"出來了,但沒有被"銷售"出去。那它們去哪了?
只有一個可能:被人私賣了。
而能做這件事的人,只有掌管批條和庫房鑰匙的黃建國。這解釋了為什么乙庫要掛兩把鎖——一把是擺設,讓倉庫***覺得"**完善";另一把才是真正的暗門,讓黃建國可以隨時進出,想入多少入多少,想出多少出多少,賬面上查不出半點毛病。
"鐵柱,那天搬棉紗的時候,除了倉庫***,還有沒有別人在場?"
孫鐵柱苦思冥想:"有個……穿中山裝的,看著像干部,在旁邊盯著。臉挺方的,眼睛不大,嘴角有點歪——"周牧的心跳慢了半拍。
臉方、眼小、嘴角歪,大伯周德厚
他在倉庫現場。
所有的碎片瞬間拼到了一起——大伯為什么能說動黃建國給他穿小鞋?不是因為求情,是因為他參與了黃建國的棉紗私賣!他不是去求人辦事,是去"談生意"的。他手里有黃建國的好處,或者更準確地說——他和黃建國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族會之后,大伯不是氣急敗壞,而是心急如焚——他怕周牧查出棉紗的事。把周牧調去鍋爐房,不是報復,是隔離。讓他離倉庫遠遠的,離銷售科遠遠的,離一切跟棉紗沾邊的地方遠遠的。
可惜他算錯了一件事。
周牧不是上輩子的周牧。上輩子的周牧在廠里渾渾噩噩十三年,什么彎彎繞都看不見。這輩子的周牧帶著四十年的記憶回來,鍋爐房的蒸汽管道就是他的眼睛,哪里有暗流,他順藤摸瓜一摸一個準。
"鐵柱,"周牧的聲音壓得很低,"接下來我讓你做的事,你得爛在肚子里。連你爹都不能說。"
"成!"孫鐵柱拍著**,又趕緊把聲音壓下來,"你說,啥事?"
"幫我打聽一個人——省城來的,姓劉。黃副廠長的老關系。長什么樣,住哪里,什么時候走的,越詳細越好。"
"姓劉的?這……我不認識啊。"
"你去供應科找人問,就說你要給他搬貨。你搬運工的身份最方便打聽這些事,沒人會懷疑一個干苦力的打聽東打聽西。"
孫鐵柱連連點頭,表情又緊張又興奮,像只剛接到命令的土撥鼠。
周牧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宿舍。
夜風涼涼的,紡織廠的汽笛響了——晚上十點,夜班開始。他沒有回去上班。他請的假到明天。
——
回到家里,劉桂蘭還沒睡。她坐在堂屋的燈下,納著鞋底,動作機械,顯然在等他。
"娘,你怎么還不睡?"
"等你。"劉桂蘭放下針線,看著他,"你大伯今天又來了。"
周牧一愣:"來干什么?"
"來跟咱說,他跟廠里說了,讓你回機修車間。"
"……什么?"
"他說他去找了黃副廠長,求了情,說孩子不懂事,不能因為家務事影響工作。黃副廠長答應了,讓你明天就回去。"
周牧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大伯去找黃建國"求情"?
不對。大伯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他剛整完你,轉頭又來救你?這不是好心,這是收買。打你一巴掌再給你顆甜棗,你以為他是良心發現了,其實那棗里藏著鉤子——等下次他要你做什么,你好意思拒絕嗎?人家剛幫你回車間,你翻臉不認人?那叫忘恩負義。
上輩子這招他見過。不止一次。大伯每次欺負完他,過幾天就過來"關心"一番,**每次都心軟,每次都覺得"他還是你大伯"。然后下次大伯開口要東西,**就不好意思拒絕了。
一輩子的軟肋,就是這么被人拿捏的。
"娘,"周牧坐下來,語氣很平,"我不回機修車間。"
"你——"劉桂蘭急了,"你傻啊?鍋爐房那么苦,你大伯好不容易給你說回來了——"
"他不是說回來的,他是演回來的。"
劉桂蘭愣住了。
周牧看著她,慢慢說:"娘,把我調去鍋爐房,是大伯讓黃副廠長干的。現在他又裝好人把我調回來,你覺得他圖什么?"
劉桂蘭的嘴唇抖了一下:"他……他不會……"
"他不是不會,他是一直在干。"周牧把這幾天在廠里了解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告訴了他娘——棉紗出庫數量不對、黃建國掌管庫房鑰匙、大伯在倉庫現場出現過。
每說一條,劉桂蘭的臉就白一分。她是個老實人,這輩子最遠也就跟鄰居拌過嘴,從沒想過這些彎彎繞。
"牧子,你打算怎么辦?"
周牧右手拇指摩挲著食指指節,沉默了很久。
"我要舉報黃建國。"
劉桂蘭的手一抖,鞋底掉在地上。
"舉報?你……你舉報副廠長?"
"不是現在。我得先把證據弄扎實。出庫單、賬目差異、那個姓劉的下落——這些串起來,就是一條完整的證據鏈。等證據夠了,往縣紀委和工業局同時遞。"
"可你大伯——"
"大伯的事我另外處理。他是黃建國那條線上的人,黃建國倒了,他也跑不了。但現在不能動他,動了他會跟黃建國串供,到時候什么都查不出來。"
劉桂蘭看著兒子的眼睛。那雙眼睛不像二十四歲的人,倒像四十歲的人——沉得住,看得遠,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說。
她忽然想起周牧**。周德正活著的時候也是這種眼神,遇事不慌,先看三步。但周德正是真老實,他兒子不一樣——他兒子眼底有一層冷,那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才有的冷。
"你小心。"她說,就這兩個字。
"嗯。"
周牧回到自己屋里,從衣兜里掏出那張揉皺的出庫單,就著煤油燈的光又看了一遍。然后他從床底下一個鐵皮盒子里翻出一支鉛筆和半本信紙——那是**留下的,信紙第一頁還寫著"周德正"三個字,筆畫剛勁有力。
他把信紙翻到空白頁,開始寫。
不是寫舉報信——還不到時候。他寫的是一份整理單:棉紗出庫差異、庫房管理異常、已知涉及人員、待查線索。每一個條目下面都留了空格,等填上具體證據。
寫完的時候煤油燈的火苗已經矮了一截。他吹滅燈,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窗外有風,把院子里的槐樹葉子吹得嘩啦啦響。周牧閉上眼,腦子里走了一遍接下來的步驟:
第一步,讓鐵柱查清姓劉的底細。
第二步,想辦法拿到乙庫的完整出庫記錄——那是關鍵證據。
第三步,找到黃建國吃回扣的直接物證。
三步走完,他就能寫一封讓黃建國翻不了身的舉報信。
但每一步都不容易。尤其是第二步——乙庫兩把鎖,一把在倉庫***手里,一把在黃建國手里,他一個燒鍋爐的,怎么拿到出庫記錄?
這個問題他想了很久,直到凌晨三點才迷迷糊糊睡過去。
——
第二天一早,周牧照常去炸油條。
趙大姐今天格外熱情,因為周牧炸的油條已經在這個街角打出了名氣——有人專門繞路來吃。他手腳麻利,面和得勻,油溫控得準,炸出來的油條金黃酥脆,比趙大姐自己做的還受歡迎。
早市收攤的時候,趙大姐數了數錢,樂得合不攏嘴:"今天三十二塊!破紀錄了!"
周牧拿了兩成,六塊四,揣進口袋。
他正在收拾攤子的時候,一個人從街角走了過來。
不是大伯,不是黃建國,也不是鐵柱。是一個他從沒見過的人——四十來歲,穿著一件灰色夾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手里提著個黑色公文包。在那個年代的臨江縣,這種打扮只有一個含義:省城來的。
"小兄弟,"那人走到油條攤前面,笑瞇瞇地看著周牧,"你這油條賣不賣?"
"賣啊,兩分錢一根。"
"我不是說油條,"那人壓低聲音,眼睛里閃著光,"我是說——棉紗。"
周牧的手頓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煤油燈沒點著,但他的心跳已經加速了。
這人是誰?他怎么知道棉紗?
那人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名片,遞過來。名片是硬卡紙的,摸著厚實,上面印著三個字:
陳望東。
省城望東貿易公司——業務經理。
周牧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人的臉。
陳望東。那個在父親遺物中寫信的人。那個借了父親三百塊錢的人。那個說"等站穩腳跟,我親自去臨江看你"的人。
他來了。
周牧攥著名片的手指微微收緊,臉上卻不動聲色。四十年的記憶告訴他一件事——越是重要的時刻,越不能讓人看出你的激動。激動意味著需求,需求意味著弱點,弱點意味著被人拿捏。
"你找錯人了吧?"他說,語氣平得像水面,"我就是個炸油條的。"
陳望東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不是生意人的精明,是一種"我什么都知道"的從容。
"炸油條的人不會打聽棉紗批條。"
周牧沉默了兩秒。
風從街角吹過來,帶著油條攤上殘余的熱氣和面香。他看著陳望東的眼睛,那雙眼睛跟**信上的字一樣——鋼筆寫的,工整有力,一筆一劃都是認真的。
"你認識周德正?"他問。
陳望東的笑容凝了一下,然后變得鄭重:"認識。他是我的恩人。十年前借了我三百塊錢,沒有那三百塊,就沒有今天的我。我欠他的,一直想還,可惜——"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半分:"可惜來晚了。"
這句話讓周牧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沒有表露。他把名片收好,從油條攤后面走出來,在街角的梧桐樹底下站定。
"走吧,"他說,"我請你吃油條。"
陳望東跟了過來。
他不知道的是,從這一刻起,周牧手里的牌已經不止一張了。
一張是黃建國的軟肋,一張是大伯的把柄,而現在——又多了一張:父親留下的那條人脈線,終于接上了。
暗流涌動之下,棋盤已經鋪開。
而黃建國和大伯,還以為這盤棋只有他們兩個人在下。

章節列表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