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點。"
"那下周手術你也別看了，動靜比這大。"
她嘴角抽了一下，沒接話。
檢查做了一上午。*超、CT、心電圖，翻來覆去地折騰。中間休息的時候，我去病房看了柳承。
他正在吃外賣——***、糖醋排骨、可樂。一個腎衰竭病人的餐桌，比我合租屋的伙食豐盛十倍。
"喲，來了啊。"柳承拿筷子點了點我，嘴里嚼著肉，含含糊糊的，"緊不緊張？"
"還行。"
"少一個腎也沒啥，我同學他表哥也捐過，現在活蹦亂跳的。"他把一塊排骨塞嘴里，"就是不能喝酒了，不過你本來也窮，喝不起什么好酒。"
"柳承。"柳漫在門口皺了皺眉。
"說實話嘛。"柳承一攤手，"姐，你也是，早跟他分了多利索，非要拖到現在。等我換完腎，你想找什么樣的找不到？"
柳漫的臉繃了一下。
我站在病床旁邊，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摁著手機殼的邊緣。
"柳承。"
"嗯？"
"你這個腎，我一定幫你弄到。"
我笑了一下。
柳承愣了愣，可能是沒想到我這么好說話，干笑了兩聲："行，那就……謝了啊。"
"客氣什么。"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都快是一家人了。"
走出病房，柳漫快步跟上來。
"瑾年——"
"嗯？"
"剛才柳承說的那些話，你別往心里去。他生病以后脾氣不好……"
"我知道。"
"你真的不生氣？"
我低頭看她。
柳漫的眼睛很亮，睫毛撲閃著，像蝴蝶翅膀。兩年前我就是栽在這雙眼睛上的。
"不生氣。"我說，"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五十萬到手之后，先買車還是先買房。"
柳漫笑了，肩膀松下來。
"你想買什么車？"
"看心情吧。"
我轉身走進電梯，門關上之前，看到柳漫掏出手機，給柳德勝發消息——
"爸，他沒問題，很配合。"
電梯門合上。
我的笑也收了。
下午三點，我提前溜出了醫院。
在醫院對面的咖啡廳，趙先生已經等了半小時。
五十多歲，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皮鞋擦得能映出人影。面前一杯美式，沒動。
"賀先生。"他站起來，微微欠身。
"坐吧。"
我坐下來，翹著腿，打量他三秒。
"說說吧，誰找我？"
趙先生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推過來。
我打開——里面是一沓照片、文件、DNA比對報告。
照片上是一個老人，七十多歲，鬢角全白，坐在一張紅木椅子上，身板挺得筆直。**是一座中式庭院，假山流水，雕梁畫棟。
"賀崇遠。"趙先生說，"京城賀氏集團創始人，現任董事長。資產規模——"
"多少？"
"公開數據，八百億。"
我翻到下一頁。DNA比對報告——賀崇遠與賀瑾年，祖孫關系確認，置信度99.97%。
咖啡廳的空調嗡嗡響，冷氣打在后頸上，汗毛豎起來。
"我媽——沈頌寧，是他什么人？"
"沈頌寧女士，是賀崇遠先生的兒媳。賀家二少爺賀遠舟的妻子。"趙先生的語氣很平，像在念一份簡歷，"二十年前，二少爺因病去世，沈女士受家族內部壓力，被迫帶著您離開賀家。后來輾轉將您托付給了賀建軍先生——您的養父。"
"被迫？"
"賀家大房當年爭產，對二房斬草除根。沈女士帶您出走，是為了保命。"
我盯著報告上"99.97%"那個數字，拇指在紙面上蹭了一下。
"大房呢？"
"十二年前，大房因****被清算，相關人員或入獄或外逃。賀老爺子這些年一直在找您。"
"找了二十年？"
"找了二十年。"趙先生的聲音低了一度，"老爺子身體不好，希望在有生之年見您一面。"
我合上牛皮紙袋，把它推回去。
"下周三。"
"什么？"
"下周三之后，我去京城見他。"
趙先生猶豫了："下周三……能否提前？老爺子的身體——"
"不能。"我站起來，"下周三之前，我有件事要了結。"
"什么事？"
我走到門口，回頭笑了一下。
"還債。"
當天晚上，回到出租屋。
錢多多在陽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