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的獵物------------------------------------------,蕭知晚沒有隨百官一同出宮。,一個低眉順眼的小太監便無聲無息地湊了上來,在她身側輕聲道:“蕭大人,陛下召見。請隨奴才來。”,步伐輕快,沒有回頭。,隨即跟了上去。、不臨朝嗎?怎么散朝后又要召見?,只是默默跟著那小太監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繞過一座又一座殿閣。沿途的侍衛見到她,都恭敬地垂首,但沒有人盤問——皇帝召見大臣,是再尋常不過的事。,與她尋常面圣時走的不是同一條。,經過一處荒廢的偏殿,最后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院門上方沒有匾額,青磚灰瓦,看上去毫不起眼,若不是小太監帶路,蕭知晚絕不會想到皇帝會在這里召見臣子。“大人在此稍候。”小太監推開門,側身讓她進去。,身后的門便輕輕關上了。,石桌上擺著一盞茶,茶還冒著熱氣。顯然是有人算準了她會在這個時候到。,背對著她。,沒有戴冠,只用一根玉簪束發。從背后看去,身形單薄瘦削,肩背微微佝僂,完全不像一個十九歲的青年,倒像是個久病的書生。,蕭知晚幾乎要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臣蕭知晚,參見陛下。”她跪下行禮。
“起來吧。”
皇帝轉過身來,露出一張白凈而溫和的面容。眉眼間帶著病態的蒼白,嘴唇也沒什么血色,但那雙眼睛格外清澈明亮,像是能看透人心。
蕭知晚站起身,垂首而立。
皇帝在石凳上坐下,端起那盞茶,輕輕吹了吹浮沫,卻沒有喝。他抬眼看著蕭知晚,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蕭卿今日在朝堂上,應對攝政王,很是得體。”
“陛下謬贊。”蕭知晚心中微動——朝堂上發生的事,皇帝雖然沒露面,卻一清二楚。
“朕聽說,攝政王要查判官。”皇帝放下茶盞,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蕭卿覺得,他該不該查?”
這是個陷阱。
蕭知晚沒有猶豫,恭敬地回答:“判官**有隱患,攝政王的擔憂不無道理。但如何查、查什么,應由陛下定奪。”
皇帝看了她一眼,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你總是這樣,滴水不漏。”他站起身,負手踱步,走到竹影下又折返回來,“可朕今天找你來,不是要聽你說這些場面話的。”
蕭知晚抬起頭,對上皇帝的目光。
那雙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層冷意。
“攝政王霍讓,權傾朝野,手握重兵。”皇帝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風吹散,“他在邊關經營多年,軍中大半將領都是他的人。朝中六部,也有半數與他暗通款曲。”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轉沉:“朕得到密報——他有叛國通敵之嫌。”
蕭知晚的心猛地一沉。
“叛國通敵”四個字,從皇帝口中說出來,分量重逾千鈞。
“陛下……”她正要開口,皇帝抬手制止了她。
“朕不是要你聽信一面之詞。”皇帝從袖中取出一封密信,遞給她,“這是邊關傳來的密報,你且看看。”
蕭知晚雙手接過,展開細讀。
信上的內容不多,但字字驚心——霍讓在邊關期間,曾三次秘密會見北境敵國使臣,雙方往來書信被**一份,其中提及“互不侵犯,共分疆土”等語。信的末尾附了一份抄件,落款處蓋著霍讓的私印。
蕭知晚看完,將信折好,雙手奉還。
“陛下,這封信……”她斟酌著措辭,“證據似有不足。”
“朕知道。”皇帝將信收好,目光落在她臉上,“但朕不能等到證據確鑿再動手。霍讓是什么人?他若真有異心,等證據齊全時,朕的腦袋怕是已經搬家了。”
這話說得直白而鋒利,與皇帝平時溫和的形象判若兩人。
蕭知晚垂首不語。
皇帝走回石桌旁,拿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水已涼。他皺了皺眉,放下茶盞。
“蕭知晚。”
“臣在。”
“朕要你以判官的身份,徹查此事。”皇帝的聲音很輕,卻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查霍讓,查他是否真的通敵,查他的黨羽,查他的一切。一旦證據確鑿,朕給你先斬后奏之權。”
先斬后奏。
這四個字,判官在三年間從未真正行使過。以往緝拿的**污吏,都是人贓并獲后移交三司,從未有人需要“先斬”。
但霍讓不同。
他是攝政王,是大梁最有權勢的人。想要動他,要么不動,要么一擊**。
蕭知晚跪了下去。
“臣遵旨。”
她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一跪有多重——重到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生疼。
她追查過那么多人,從未猶豫。
可這一次,她要追捕的人,是霍讓。
是她每天在朝堂上面對的人,是那個會用銳利的眼睛盯著她說“你太冷靜了”的人。
她的獵物,從今日起,換成了他。
皇帝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輕聲道:“朕知道,這是一副重擔。但朕信你,只有你,能擔得起。”
“臣定不負陛下所托。”
皇帝點了點頭,從腰間解下一枚令牌,遞給她。
那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銀色的“判”字,背面刻著一條盤龍——這是判官的令牌,蕭知晚再熟悉不過。但她注意到,令牌的邊緣多了一圈細密的銘文,是她之前沒見過的。
“這是朕新制的令牌,加了御璽印記。”皇帝解釋道,“今后你憑此令牌行事,霍讓若阻攔,你可出示此牌——見牌如見朕。”
蕭知晚雙手接過令牌,收入懷中。
沉甸甸的,壓得她胸口發悶。
“去吧。”皇帝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溫和,“小心些。”
“臣告退。”
蕭知晚退出小院,院門在身后關上。
她站在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秋日的陽光正好,照在臉上暖洋洋的,但她只覺得冷。
她要接近他、了解他、試探他,最終——將他繩之以法。
如果他有罪的話。
如果。
......
走出宮門時,日頭已經偏西。
蕭知晚沒有坐馬車,而是獨自步行,沿著皇城外的長街慢慢走著。她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街市上人來人往,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賣糖葫蘆的老翁扛著草靶子從她身邊經過,一群孩童嬉笑著追逐打鬧。這一切都那么尋常,尋常到讓她覺得有些不真實。
而她此刻走在人群中,只是一個普通的四品官員,青色官袍,溫潤面容,無人側目。
蕭知晚在一座石橋上停下腳步,扶著橋欄,望著橋下緩緩流淌的河水。
水面映出她的倒影——烏紗帽,青色官袍,一張雌雄莫辨的清俊面孔。
她看著那個倒影,忽然想起霍讓今日在朝堂上的眼神。
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有審視,有試探,還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東西。
他不知道她是判官。
但他已經盯上了她。
不,也許不是盯上了她,而是盯上了所有人。這個男人天生不信任任何人,他看誰都像是藏著秘密。
可她的秘密,是殺頭的罪。
女扮男裝,欺君之罪。
手握判官之權,先帝特許,新帝倚重——但若有人借題發揮,依然是抄家**的大禍。
而霍讓,恰恰是最有可能借題發揮的那個人。
“蕭大人!”
一個聲音從橋下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蕭知晚低頭看去,只見一個胖乎乎的青年正站在橋頭,手里舉著一串糖葫蘆,沖她咧嘴笑著。
言安。
“言編修,你怎么在這里?”蕭知晚走下橋。
“下官路過,看到大人在橋上發呆,怕您想不開跳下去。”言安一本正經地說,“所以趕緊買了串糖葫蘆來救您。”
蕭知晚哭笑不得:“我為何要跳下去?”
“我看大人面色凝重,以為您被攝政王嚇著了。”言安將糖葫蘆遞過來,“吃個甜的,壓壓驚。”
蕭知晚看著那串紅艷艷的糖葫蘆,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她咬了一顆,酸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確實讓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一些。
“言編修。”她忽然開口。
“在!”
“你覺得攝政王是個怎樣的人?”
言安愣了一下,撓了撓頭:“下官不敢妄議朝中重臣……”
“私下說說,不打緊。”
言安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下官覺得,攝政王這個人吧,像一把刀。擺在桌上,誰都不敢碰;***,誰都得死。但他到底是護著咱們大梁的刀,還是砍向咱們大梁的刀,下官看不透。”
蕭知晚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看不透。
她也看不透。
“大人問這個做什么?”言安好奇地看著她。
蕭知晚微微一笑:“隨便問問。”
她沒有再多說,拿著糖葫蘆,朝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言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撓了撓頭,自言自語道:“蕭大人今天怎么怪怪的……”
風從河面吹來,帶著秋日的涼意。
蕭知晚走得很慢,糖葫蘆在手中慢慢融化,糖漿滴在青石板路上,被陽光曬干,不留痕跡。
她在想一件事。
皇帝給她的那封密信,證據確實不足。私印可以偽造,密會可以編造,一封來路不明的密信,根本不足以定一個攝政王的罪。
但皇帝說,他不能等。
蕭知晚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天。
云層很薄,陽光刺眼。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霍讓是無辜的呢?
如果那些“叛國通敵”的證據,都是有人栽贓陷害的呢?
那她要追查的,就不只是一個霍讓。
而是那個在暗中布局、想要借她的刀除掉霍讓的人。
那個會是誰?
蕭知晚攥緊了袖中的令牌,加快了腳步。
答案不會自己送上門來。
今晚,她就要開始。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風華鑒》,主角分別是蕭知晚周敏,作者“咸魚不僩”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夜行------------------------------------------(腦子寄存處),宵禁的鼓聲剛剛響過三通。,兩側坊門緊閉,只有更夫提著一盞昏黃的燈籠,沿著街巷緩步行進。打更的梆子聲單調而沉悶,一下,又一下,像是這座城池不緊不慢的心跳。,有一道黑影正在飛檐走壁。,身形瘦削,腳下無聲,如一縷青煙掠過重重屋脊。月光被薄云遮蔽,大地一片昏暗,正是最適合行走的時辰。黑影在一處高大的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