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你瞎了，言川也不會被人笑話娶了個殘廢。
我關了水龍頭，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表情。
空洞，茫然，沒有焦點。
很好。
我拉開洗手間的門。
顧言川不在門口。
我往前走了一步，視線越過走廊拐角。
顧言川把林曉壓在包間的墻上。
一只手撐著墻壁，另一只手攬著她的腰。
兩個人的嘴唇貼在一起。
林曉的胳膊勾著他的脖子，涂著裸色指甲油的手指**他的頭發里。
我站在原地，表情紋絲不動。
我沒有出聲，沒有打翻任何東西。
我就這么靠著墻，安靜地等著。
等了大約十秒。
然后我往后退了一步，故意撞上了走廊的裝飾花瓶。
花瓶晃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包間那邊立刻分開，顧言川的腳步聲急促地響起來。
他轉出走廊的時候，我已經重新調整好了表情。
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手里攥著衣角，有些慌張的樣子。
“言川？你去哪了？”
顧言川快步上前，扶住我的手臂。
“剛剛去幫你叫了杯溫水。走吧，我們回去。”
他的呼吸還有點急，聲音卻穩得出奇。
我點點頭，把全部重量都壓在他胳膊上，腳步虛浮。
林曉已經坐回原位，正在整理頭發。
她的口紅花了，左邊的嘴角蹭出來一道紅痕。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摸索著去拿水杯。
顧言川把我的手按住了。
“水還沒涼，等一下。”
我順從地收回手。
張媽從廚房出來，端著一鍋湯放在桌上。
她是顧家的老人，從五年前就開始照顧我的起居。
我聽見她說。
“**，這是少爺特意讓我燉的甲魚湯，給您補身體的。”
我的手動了一下，正好碰到林曉放在桌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
壁紙是一張合照。
顧言川從后面抱著林曉，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兩個人穿著同款的睡衣。
拍攝時間是兩個月前。
那段時間顧言川告訴我，他出差去了海城。
我把手機翻過去，屏幕朝下放好。
林曉從洗手間補完口紅回來，看我碰過她的手機，臉色變了一下。
她快速劃開屏幕掃了一眼，確認沒被看到什么，才松了口氣。
她重新坐下來，語氣有些試探。
“知晚，你今天怎么感覺有點不一樣？”
我扭過頭沖她笑。
“哪里不一樣了？”
林曉愣了一下，隨即擺擺手。
“沒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
顧言川夾了塊魚肉，細心剔掉刺，放到我碗里。
他的聲音溫柔，眼神卻越過我，落在林曉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
我用筷子夾起魚肉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燭光映在酒杯上，整個餐廳的氛圍溫馨又浪漫。
顧言川的手再次消失在桌布底下。
我這回不用看也知道，那兩只手現在正纏在一起。
我放下筷子，沖對面露出一個微笑。
結婚五周年紀念日，真是個值得紀念的好日子。
從今天起，該輪到我騙你們了。
第二章
晚飯結束后，顧言川扶著我走出餐廳。
林曉站在門口叫了輛車，臨走前跟顧言川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
明天見。
我裝作什么都沒察覺，把手塞進顧言川的掌心。
車子開回別墅。
顧言川的母親趙蘭芝坐在客廳里，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她看到我進來，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
“回來了。”
顧言川替我應了一聲。
趙蘭芝把一份文件推過來，語氣不咸不淡。
“這個月家里的開支單子，你要聽聽嗎。”
她不是在問我，是在通知我。
我摸索著在沙發上坐下，點點頭。
趙蘭芝開始念，聲音干脆利落，像在做一個跟自己無關的財務匯報。
“生活費兩萬三。醫療護理八千。保姆工資一萬。你的視力康復理療，兩萬二。”
她念到最后一項的時候停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我很清楚。
她在等我主動開口，說康復理療可以省掉。
我偏不開口。
顧言川在旁邊打圓場。
“媽，知晚的理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