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踉蹌兩步，陳大勇趕緊扶住她。
她坐在臺階上，拍著大腿哭嚎。
“沒天理啊，新媳婦進門就打婆婆，娘家人欺負人?。　?br>陳家親戚立刻跟著吵。
“太不像話了。”
“婚禮上把婆婆氣成這樣?！?br>“這種媳婦不能要。”
我看向陳景然。
他終于開口，卻不是護我。
“清清，給我媽道歉。”
許曼罵出聲。
“你腦袋是你弟彩禮錢糊的嗎？”
我爸松開陳景然，轉頭看我。
“清清，跟爸回家。”
我沒有立刻走。
我看著陳景然。
“你要我道歉？”
陳景然避開我視線。
“今天是婚禮，你把事情鬧大，對誰都不好。”
“那**搶我嫁妝，對我好？”
他沉默。
孫桂蘭還在哭。
“我們陳家倒了八輩子霉，娶了這么個厲害媳婦?！?br>我把話筒拿回來。
“孫桂蘭，我還沒說完?！?br>哭聲停了一拍。
我低頭看她。
“你剛才說，八十八萬給了，才拿我當親閨女?！?br>“那我問你。”
“婚前你讓陳景然從我家拿貨，讓他騙我借錢，讓他背債等婚后一起還?！?br>“這些，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孫桂蘭嘴硬。
“我不知道。”
陳景亮立刻跟著說：“我媽不知道。”
我從包里拿出最后一張紙。
“那這張語音轉文字記錄，誰的聲音？”
孫桂蘭臉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凈凈。
我沒有放錄音。
前十章，我不急著把牌打完。
我只把那張紙拿在手里，讓她看清第一行。
她看見了。
所以她閉嘴了。
這比她繼續哭更讓臺下的人興奮。
她心虛了。
陳景然也看見了。
他第一反應不是問我怎么會有，而是轉頭瞪陳景亮。
陳景亮縮了縮脖子。
我把紙收回包里。
“今天這茶，我敬不了?！?br>孫桂蘭從地上爬起來，聲音又尖又狠。
“你敢走出這個門，陳家就不認你！”
我摘下頭紗，放在敬茶桌上。
“正好?！?br>“我也不想認?！?br>婚宴大廳的門被我推開時，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吹得我婚紗裙擺往后翻。
我媽追上來，把自己的外套裹到我肩上。
“清清，走，咱回家?！?br>我爸走在我身邊，臉色沉得可怕。
許曼抱著我的伴娘包，一路罵到酒店門口。
“我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一家子不要臉還排隊領號的?！?br>“老的小的男的女的，連紅襪子都透著窮酸算計?！?br>我沒說話。
酒店門口停著那輛我爸媽陪嫁的新車。
車頭綁著紅花，車窗貼著喜字。
陳景亮站在車邊，手里拿著車鑰匙，正要拉車門。
許曼眼尖，直接沖過去。
“你干什么？”
陳景亮把鑰匙往兜里塞。
“這是我哥的車，我開怎么了？”
我走過去。
“鑰匙給我?！?br>陳景亮翻了個白眼。
“嫂子，你都要走了，還惦記車呢？”
我看著他。
“這車寫我名?！?br>他頓了一下。
“寫你名也是陪嫁，嫁到陳家就是陳家的。”
我伸手。
“鑰匙。”
他往后退。
“不給?！?br>許曼掏出手機。
“我現在報警，說有人搶車?！?br>陳景亮嚷嚷。
“你嚇唬誰呢？”
酒店保安湊過來，認出我們是剛才婚禮那邊的人，不敢管。
陳景然從大廳里追出來。
他的胸花歪了，領帶被我爸拽得起了皺。
“清清，別這樣?！?br>我看他。
“把鑰匙拿回來?！?br>他看了陳景亮一眼。
“景亮，給她?！?br>陳景亮急了。
“哥，你瘋了？媽說這車先給我開去見女方。”
“給她?！?br>陳景然聲音重了點。
陳景亮不情不愿，把鑰匙掏出來，摔到我腳邊。
鑰匙落在地上，紅繩沾了灰。
我彎腰撿起。
我爸突然開口。
“陳景然，婚禮的酒席錢，我們按桌數結清自己這邊的。”
“你家欠我店里的貨款，今天算起?！?br>“欠我女兒的錢，也算起。”
陳景然臉上帶著疲憊。
“叔，非要這么絕嗎？”
我爸說：“是你們先絕?！?br>孫桂蘭追到門口，隔著臺階喊。
“林建國，你別拿錢壓人。”
“你家不就是開個破家電店嗎？”
“真以為自己多了不起？”
我爸停住。
我媽要回頭，我拉住她。
我爸轉身，語氣壓得很平。
“破家電店也沒偷沒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