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婆家頭上?！?br>我爸把茶杯重重放下。
“孫桂蘭，當初你們來我店里提親，怎么不嫌我們做買賣？”
孫桂蘭臉皮厚，眼皮都沒眨。
“提親是提親，進門是進門。”
“彩禮我們也給了，酒席我們也擺了。”
“你女兒嫁進來，就該聽婆家的。”
我把手里的紙拍在敬茶桌上。
茶杯震了一下，茶水濺到紅色桌布上。
“那我先聽聽，婆家婚前欠了多少?！?br>陳大勇終于走上臺。
他把酒杯遞給旁邊親戚，笑得很勉強。
“清清，叔知道你委屈?！?br>我看他。
“今天以后，該改口叫爸了?！?br>陳大勇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對，對，爸?！?br>“爸勸你一句，家丑不可外揚。”
“有什么事，咱們關起門來解決?！?br>我拿起第一張紙。
“這不是家丑?！?br>我看向賓客席。
“這是婚前借條復印件?！?br>陳景然往前一步。
“你從哪來的？”
我沒回答。
“去年十月，陳景然以裝修婚房為由，向我家店里借走十二萬。”
我媽愣住。
“清清，什么十二萬？”
陳景然臉色變白。
我繼續念。
“他說婚房要換全屋電器，先從店里拿貨，錢月底結?！?br>“貨拉走了，錢沒結。”
“那批貨，現在在陳景亮租的屋里?！?br>陳景亮跳起來。
“你胡說！”
我把紙遞給老黃。
“上面有送貨地址，收貨簽名，你敢不敢讓大家看？”
老黃不想接，王秀芝直接沖上臺搶過去。
“我來念！”
她嗓門大，念得字字清楚。
“收貨人，陳景亮。冰箱一臺，洗衣機一臺，空調兩臺，電視一臺。”
臺下有人開始議論。
“不是裝修婚房嗎？”
“怎么送小叔子那去了？”
陳景然盯著我，聲音發緊。
“清清，這事我本來想婚后告訴你?！?br>“婚后告訴我什么？”
我問。
“告訴我，我爸媽店里的貨，已經被你弟白拿了？”
孫桂蘭急了。
“什么白拿？一家人拿點電器怎么了？”
王秀芝沖她啐了一口。
“你家一拿就是十二萬，手挺長啊?！?br>孫桂蘭指著她。
“你閉嘴！”
我拿起第二張。
“今年一月，陳景然從我這里借走六萬，說**檢查身體要住院?！?br>陳大勇立刻把頭轉開。
我看著他。
“爸，您那時候住院了嗎？”
陳大勇干笑。
“我這歲數，有點小毛病很正常。”
“住院單呢？”
他不說話了。
我翻開銀行流水復印件。
“六萬到賬當天，轉給陳景亮五萬八?！?br>陳景亮急得去搶紙。
“你少拿這些東西嚇唬人！”
我后退半步。
伴娘許曼擋在我前面。
許曼是我高中同桌，嘴毒，脾氣爆。
她一把推開陳景亮。
“你再伸手，我把你紅襪子塞你嘴里。”
臺下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捂嘴。
孫桂蘭氣得臉發青。
“你一個伴娘，有你什么事？”
許曼把手一叉。
“我是娘家人，專治婚禮**?！?br>我差點笑出來。
陳景然看著我，眼里帶了哀求。
“清清，別念了?！?br>我問他。
“還有第三張，你怕什么？”
他嗓子像被沙子堵住。
“我沒有想騙你。”
“那你自己念。”
我把第三張遞給他。
陳景然沒接。
紙落在他鞋面上，又滑到地上。
老黃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比剛才還難看。
我說：“老黃，你念?！?br>老黃為難地看向陳景然。
陳景然咬著牙。
“你敢?！?br>老黃立刻把紙塞給王秀芝。
王秀芝接過去，掃了一眼，聲音拔高。
“今年三月二十六日，陳景然向外借款二十萬，用于陳景亮訂婚周轉。”
陳景亮吼道：“那是我哥自愿的！”
王秀芝接著念。
“借款約定，婚后由夫妻共同償還。”
我媽眼前一黑，扶住桌沿。
我爸沖上臺，揪住陳景然衣領。
“你婚前欠債，準備讓我女兒婚后還？”
陳景然被勒得臉漲紅。
“叔，你聽我解釋?！?br>我爸手上力氣更大。
“別叫我叔?！?br>孫桂蘭撲過來拍我爸的胳膊。
“你放開我兒子！”
“你女兒嫁進來，夫妻一體，還點錢怎么了？”
我爸一把甩開她。
“還點錢？”
“你們一家把我閨女當什么？”
孫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