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大氣。
原來大氣的意思，是好宰。
“嫂子。”
陳景亮湊到話筒邊，臉上掛著油滑的笑。
“你別誤會，我不是白拿。”
“等我結了婚，肯定記你一輩子好。”
臺下有陳家親戚起哄。
“就是，嫂子幫小叔子，天經地義。”
“八十八萬放銀行也沒用，先辦大事。”
“姑娘家嫁了人，錢還不都是夫家的。”
我爸抬手指著那桌人。
“誰說的？站出來再說一遍！”
那桌頓時安靜。
孫桂蘭臉色一沉。
“親家公，你別嚇唬人。”
“我們陳家不是搶，是借。”
我笑了笑。
“借？”
孫桂蘭立刻接話。
“對，借。”
“景亮結婚要緊，先把彩禮和車買了。”
“等他以后掙錢，慢慢還你。”
我看向陳景亮。
“你現在一個月掙多少？”
他臉上笑沒了。
“我正準備找工作。”
“那就是沒有。”
“我有手有腳，還怕沒工作？”
“你上個月找我借兩千，說手機分期還不上。”
陳景亮立刻瞪我。
“你提這個干什么？”
我沒理他，看向陳景然。
“你也覺得該給嗎？”
陳景然抬起頭，嘴動了動。
孫桂蘭搶先開口。
“他當然覺得該給。”
“他是陳家長子，最懂孝順。”
陳景然的手在西裝褲邊搓了兩下。
“清清，今天人多，別鬧得太難看。”
這句話像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不是**在鬧。
不是他弟在搶。
是我別鬧得太難看。
我點點頭。
“行。”
孫桂蘭眼睛亮了。
陳景亮立刻往前挪了一步。
我拿過老黃手里的話筒。
“錢我可以拿。”
臺下陳家親戚瞬間火了，幾個嬸子拍著桌子說新娘懂事。
我媽急得要沖上來，被我爸攔住。
我看著孫桂蘭。
“但我有三個條件。”
孫桂蘭笑著說：“你說。”
“第一，今天當著所有親戚朋友，把這八十八萬寫成借條，陳景亮本人簽字，陳大勇和孫桂蘭擔保。”
陳景亮臉色一變。
“嫂子，一家人寫什么借條？”
我沒聽。
“第二，車我爸媽買給我和陳景然的，鑰匙現在還我，不能給陳景亮開。”
孫桂蘭的笑掛不住了。
“你這孩子，分那么清做什么？”
“第三。”
我看著陳景然。
“你把婚前瞞著我借的錢，當著大家說清楚。”
臺下忽然靜了。
陳景然猛地抬頭。
“清清。”
我從伴娘包里拿出一沓紙。
紙張在水晶燈下白得扎眼。
“這三張先念。”
我把紙遞到孫桂蘭面前。
“媽，您不是說一家人不藏著掖著嗎？”
“那您先從第一張開始。”
孫桂蘭沒有接。
她看著我手里那沓紙，手往身后縮了縮，像紙會燙人。
“清清，你拿這些干什么？”
我把紙往前送了半寸。
“您不是要規矩嗎？我也講規矩。”
老**在旁邊，偷偷用袖口擦汗。
臺下有人伸長脖子，有人舉起手機。
我舅媽王秀芝坐不住了，嗓門像刀子一樣甩過來。
“念啊，剛才要錢的時候不是挺會說嗎？”
孫桂蘭狠狠瞪她一眼。
“親家這邊的人怎么這么沒教養？”
王秀芝拍桌而起。
“你有教養，你婚禮上搶新娘嫁妝？”
我媽抓住王秀芝的胳膊。
“秀芝，先讓清清說。”
我爸看著我，沒說話。
他開了二十多年家電店，平時對顧客笑臉迎人，可一旦有人賴賬，他能站在門口守一天。
我知道，他現在不是不怒，是在等我把話說完。
陳景然伸手想拿我手里的紙。
“清清，我們下去說。”
我避開他的手。
“就在這說。”
“你非要毀了婚禮嗎？”
他聲音壓低，壓得很狠。
我看著他。
“婚禮是我毀的嗎？”
他一下噎住。
孫桂蘭立刻接上。
“你看看你這脾氣，剛進門就跟丈夫頂嘴。”
“我早就說，縣城做買賣人家的閨女，心眼多。”
我媽臉色變了。
“你再說一遍。”
孫桂蘭像抓到了把柄。
“我說錯了嗎？”
“你們家開家電店，天天跟人討價還價，養出來的閨女當然會算。”
“我們陳家娶媳婦，是娶賢惠人，不是娶賬房先生。”
臺下陳家那邊有人笑出聲。
“賬房先生好啊，錢算得明白。”
“就是怕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