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的系帶。
面具落下的瞬間,木臺周圍安靜了一瞬。殷尋的臉上什么也沒有。沒有眉,沒有眼,沒有鼻和唇,只有一片空白,像未上釉的陶胚。
蒼瑤盯著那張空白的臉看了很久。久到狐妖開始額頭冒汗。
然后她伸出手,掌心凝聚出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像春日的陽光,落在殷尋的面容上,開始勾勒,眉骨的弧度、眼窩的深度、鼻梁的線條、唇峰的形狀。一處一處浮現,像有人在空白的紙上作畫。
那張臉最終成形的時候,狐妖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鳳凰神女昭華的面容!”
蒼瑤收回手,看著殷尋臉上那副精致的五官,目光像望著很遠很遠的地方。
“我要了。”她說。
殷尋不知道蒼瑤花了多少錢買下她。只知道從那一天起,她的臉就不屬于自己了。
蒼瑤給了她一個名字,影兒。
不是殷尋。殷尋是影族生來就有的名字,蒼瑤從來不叫。蒼瑤叫她“影兒”,一個輕飄飄的稱呼,像她這個人一樣,沒有重量。
她被要求模仿昭華的一切。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床,在晨霧散盡之前練完三遍“昭華晨練劍法”。那把劍比她手臂還長,揮起來虎口發麻。手臂上的舊傷還沒好全,新傷又添,每一道都像細線一樣爬在皮膚上。
蒼瑤從不過問。
衣櫥里只有白衣。昭華生前喜白,所以殷尋穿白衣。她不知道自己喜歡什么顏色。影族沒有“喜歡”的概念,喜歡是屬于自己的情緒,而她什么都來自模仿。
她被禁止碰辣。昭華不喜辣,所以殷尋的飯菜里永遠只有清淡的咸和甜。三年來廚房飄出的辣味會讓她本能地退避,像被燙到一樣。
最讓她發怵的是琴。
昭華以琴聞名。蒼瑤要求殷尋復刻昭華的每一首曲子。她的手指笨拙得像十根木棍,按不住弦,撥不準音。琴弦在她指尖下斷裂,崩開的口子像被紙割過,血珠從傷口滲出來,滴在琴面上。
蒼瑤站在旁邊。
“繼續。”
殷尋咬著嘴唇,把流血的手指按回琴弦上。疼。像有人拿針往指甲縫里扎。但她沒有資格喊停。贗品沒有喊停的**。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么熬過那三年的。
只記得每一個深夜,她獨自坐在偏院的窗下,把手指泡在冷水里,等血慢慢止住。那種時候她會想起枕頭底下那顆糖果,蒼瑤某次心情好時隨手賞的,說了一句“做得不錯”,揉了揉她的頭發。
她用一塊絲帕把糖果包好,放在枕頭底下。
沒有舍得吃。
那是三年來唯一真實的東西。不是模仿來的,不是贗品,是蒼瑤親手給的,是她真真切切收到的善意。
她不知道那顆糖果早已變了質。
蒼瑤心情好的時候會哄她兩句。
“今天劍法不錯。”或者“這曲子有幾分意思了。”然后拍拍她的肩膀,或者揉揉她的頭發。那幾分鐘里,殷尋覺得自己像是被看見的。不是影子,不是贗品,而是一個活人。
但蒼瑤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是另一副面孔。
某日黃昏,殷尋端茶走進主殿。蒼瑤坐在窗邊,面前攤著一張地圖,眉頭緊鎖。殷尋把茶盞放在案上,杯底磕到木面,發出一聲輕響。
蒼瑤抬起頭。
那雙冷金色的眼睛里像結了冰。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殷尋。那種目光讓殷尋的脊背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出去。”蒼瑤說。
殷尋端著茶盤退出去,腳步輕得像貓。身后的門在合上的瞬間發出沉悶的聲響。
那一晚蒼瑤沒有出主殿。殷尋在偏院等到深夜,燈油燒干了三次。第二天,蒼瑤依然沒有和她說話。第三天,**天。殷尋在她眼前端茶、倒水、掃地、整理書案,蒼瑤像看不見她一樣。
不看她。不叫她。不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氣。
殷尋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她只能更加小心,走路不出聲,端茶不晃蕩,連呼吸都壓到最低。
第五天,蒼瑤忽然說了一句“茶涼了”。
殷尋幾乎是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就跪下去換茶。膝蓋磕在石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氣,但嘴角的弧度沒有變。昭華不會疼。昭華不會在這種時候皺眉。
精彩片段
書名:《替身三年,白月光歸來我走了》本書主角有殷尋蒼瑤,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是甜橙吖”之手,本書精彩章節:第一章 贗品蒼瑤捏著我的下巴,逼迫我看向鏡中的臉。那張臉傾世絕俗,眉如遠山,眸若秋水。和傳說中隕落百年的鳳凰神女昭華,分毫不差。“笑一個。”她說。我彎起嘴角。弧度精確,連嘴角上揚的角度都和昭華的畫像一致。這個笑容我練了三年,三萬六千次。蒼瑤端詳片刻,松開手,轉身走向門口。“從今天起,你不用再模仿了。”我心中一顫。不用模仿了?是因為我合格了嗎?她頓住腳步,側過臉,冷金色的眼眸映著瑤池的波光。“因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