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贗品
蒼瑤捏著我的下巴，逼迫我看向鏡中的臉。
那張臉傾世絕俗，眉如遠山，眸若秋水。和傳說中隕落百年的鳳凰神女昭華，分毫不差。
“笑一個。”她說。
我彎起嘴角。弧度精確，連嘴角上揚的角度都和昭華的畫像一致。這個笑容我練了三年，三萬六千次。
蒼瑤端詳片刻，松開手，轉身走向門口。
“從今天起，你不用再模仿了。”
我心中一顫。不用模仿了？是因為我合格了嗎？
她頓住腳步，側過臉，冷金色的眼眸映著瑤池的波光。
“因為你已經分不清，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了。贗品模仿久了，也會以為自己是真的。可笑。”
門在我面前合上。
我跪坐在鏡前，伸手摸自己的臉。這張臉的每一寸都不屬于我。我是影族，一個沒有自己面容的種族。我被詛咒只能模仿他人而活。
蒼瑤買下我，不是因為我值得，而是因為我和她的白月光長得一模一樣。
三年卑微，三年討好，三年連哭都不敢出聲。
我以為至少還有一顆糖的溫暖。
直到白月光歸來那天，蒼瑤當著所有人的面說，
“不過是一個影奴罷了，我買回來玩的。”
那一刻，我決定把自己的臉還回去。
哪怕變成一個無面之人，也好過永遠做別人的影子。
蒼瑤的指尖抵在殷尋下頜。力道不重，卻讓殷尋后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鏡中映出一張臉，眉如遠山，眸含秋水，膚若昆侖初雪。那張臉和傳說中隕落百年的鳳凰神女昭華，分毫不差。
“笑一個。”
蒼瑤的聲音像冰面下流動的水。殷尋彎起嘴角，弧度不深不淺，連唇峰與嘴角的角度都和昭華的畫像嚴絲合縫。這個笑容她練了三年，對著水鏡反復調整，直到蒼瑤不再皺眉。
蒼瑤端詳片刻，收回手，轉身走向鏡臺邊緣。
“從今天起，”她背對殷尋，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你不用再模仿了。”
殷尋跪坐在鏡臺前，睫毛顫了顫。不用模仿？是因為她終于合格了？心臟在胸腔里撞了一下，像石子落入深井。
蒼瑤走下玉階，玄黑衣袍拖曳在冰涼的石面上。她忽然頓住腳步，側過臉，冷金色的眼眸映著瑤池的波光，照出殷尋跪坐的影子。
“因為你已經分不清，”她說，“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了。”
殷尋屏住呼吸。
“贗品模仿久了，也會以為自己是真的。”蒼瑤的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可笑。”
腳步聲遠去。鏡臺前只剩下殷尋一人。瑤池的水面浮著靈霧，倒映出那張不屬于她的臉。
殷尋垂下嘴角，指尖撫上自己的面容。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唇峰的形狀，都不是她的。她是影族，一個沒有自己面容的種族。影族生來是一張白紙，只能模仿他人而活。這是上古大戰后加諸于影族的詛咒。
所以蒼瑤說得對。
她確實分不清。
三年前。
青丘的**市場，人聲像煮沸的粥。殷尋被鐵鏈鎖在木臺上，戴著一張素白面具，那是影族**的標記，遮住了她沒有五官的臉。
臺下熙熙攘攘，有人往她身上扔石子。
“影族**，最后一個了，能模仿任何人的面容。”狐妖**販子搖晃著九尾，笑容像抹了蜜，“價格好商量。”
“能模仿任何人？那不就是個贗品？”一個長著鹿角的人嗤笑，“誰要一個連自己臉都沒有的**？”
狐妖賠笑：“贗品也有贗品的用處嘛，買回去當丫鬟，看著也賞心悅目。”
殷尋站在木臺上，面具下的臉空無一物。她沒有表情可做。影族沒有屬于自己的五官，也就沒有屬于自己的情緒。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笑起來是什么樣子，不是模仿的那種，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
她沒有那樣笑過。
人群漸漸散去。狐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正準備拉她下去時，一道玄黑的身影落在了木臺前。
蒼瑤站在那里。銀發如瀑，玄衣獵獵，冷金色的眼眸像冬日湖面的冰層。
“摘下面具。”
狐妖連忙上前：“大人，影族**摘下面具也是沒有臉的，”
“我說，摘下面具。”
狐妖哆嗦了一下，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