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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他笑了笑。
“別怕，以后，我就是**媽?！?br>他沒有說話。
從那天起，我的人生，拐進了一條完全陌生的路。
我成了別人口中的瘋子，一個還沒結婚就帶個拖油瓶的單身媽媽。
可我一點也不后悔。
我只知道，我救了一個孩子。
這就夠了。
我抱著他，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輕聲問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
然后，一個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響起。
“我……沒有名字。”
02
我租的房子在縣城的老城區。
一間十幾平米的小屋，帶著個小小的院子。
我抱著孩子走進家門，把他輕輕放在床上。
他立刻縮到了床角，像一只受驚的小貓，警惕地看著我。
我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了出來。
五千塊給了張富貴，剩下的，只有幾十塊的零錢。
回鄉下的計劃泡湯了。
給父母修房子的錢也沒了。
我看著空空如也的錢包，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絲茫然。
但很快，這絲茫然就被床角那個小小的身影驅散了。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我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面前。
“喝點水吧?！?br>他不動，只是看著我。
我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轉身去廚房。
家里沒什么吃的，只有幾個白面饅頭。
我拿了一個，放在鍋里蒸熱，又沖了一碗雞蛋羹。
等我端著碗回到房間，他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我把碗放在他面前。
“餓了吧？吃點東西。”
他看著碗里黃澄澄的雞蛋羹，喉結動了一下。
但他還是沒動。
我嘆了口氣，把碗放在一邊，坐到床邊，離他遠遠的。
“你別怕，我不會傷害你?！?br>“從今天起，這里就是你的家了。”
“我叫李文秀，你可以叫我……媽媽?！?br>他依舊沉默。
我決定先給他洗個澡。
他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破，散發著一股酸臭味。
我燒了熱水，倒進木盆里。
當我試圖脫掉他的衣服時，他劇烈地反抗起來。
小小的身體爆發出驚人的力氣。
我愣住了。
我強行褪下他的舊背心。
然后，我看到了他背上那些青紫色的傷痕。
舊的，新的，交錯縱橫。
像一條條丑陋的蜈蚣，趴在他瘦弱的背上。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這就是他們口中“不好養活”的真相嗎？
我的眼淚一下就涌了出來。
他似乎被我的眼淚嚇到了，停止了掙扎。
我把他抱進水盆里，用最輕柔的動作，一點一點幫他擦洗身體。
他很瘦，瘦得皮包骨頭。
我甚至能清晰地摸到他每一根骨頭的形狀。
洗完澡，我找出一件我小時候穿過的舊衣服，改了改給他套上。
衣服很大，顯得他更加瘦小。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
我再次把飯菜端到他面前。
這一次，他沒有再拒絕。
他拿起饅頭，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噎著了，就端起那碗已經涼了的雞蛋羹，大口大口地喝下去。
一整個饅頭，一整碗雞蛋羹，幾分鐘就吃完了。
吃完，他用袖子擦了擦嘴，看著我。
眼神里的警惕，似乎少了一點點。
我心里一軟。
“還要嗎？”
他搖了搖頭。
那天晚上，我讓他睡在床上，我自己在地上打了地鋪。
半夜，我被一陣細微的啜泣聲驚醒。
我悄悄起身，看到床上的他蜷縮成一團，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在做噩夢。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別打……餓……”
我走過去，輕輕拍著他的背。
他忽然驚醒，睜開眼看到我，嚇得往后一縮。
“別怕，別怕，沒事了?！蔽胰崧暟参克?。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他蒼白的小臉上。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試探性地伸出小手，抓住了我的衣角。
力氣很小，卻像一把鉤子，鉤住了我的心臟。
我坐在床邊，守了他一夜。
第二天，我帶他去街上，給他買了兩身新衣服。
花光了我身上最后的錢。
回家的路上，我問他：“你真的沒有名字嗎？”
他點點頭。
我想了想，說：“那我給你取個新名字，好不好？”
他看著我，沒說話，算是默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