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打開通訊錄，翻到方如意的名字。
她沒有撥出去。
只是看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第三天，顧家老宅來了人。
不是顧明軒，是他的母親趙芳華。
趙芳華六十出頭，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身后跟著家里的管家劉媽。
趙芳華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來，看了一眼小安，沒有摸孩子，把目光轉向蘇晚棠，上下打量了一遍。
趙芳華把茶杯往桌上一頓："晚棠，我問你，那天你帶著小安去大廈干什么？"
"陳秘書說大廈那天有親子活動，讓我帶小安去的。"
"親子活動？那棟樓在搞消防演習，你不知道？"
"我到了才知道。"
趙芳華的手指在翡翠鐲子上轉了一圈："那你知道演習，為什么不帶著孩子下樓，反而往天臺上跑？"
"因為我到的時候，樓道里已經是真火了。往下走不了，只能往上。"
趙芳華哼了一聲："真火假火我不管，結果就是你把我孫子折騰進了醫院。小安從小身體就不好，你當**不上心，出了事又來怪東怪西。"
蘇晚棠抬起頭："媽，小安差點死在那個天臺上。"
"我知道，所以我說你不該帶他去。"趙芳華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你在家好好待著不行嗎？念念在大廈拍公益片，你去湊什么熱鬧？"
蘇晚棠咬住了嘴巴內側。
趙芳華繼續說："念念這孩子命苦，從小沒有父母，好不容易有個機會做公益樹形象，你這一鬧，差點把她的前程攪了。好在念念爭氣，那天的表現全網都在夸。你看看人家的格局，再看看你。"
劉媽在旁邊插花的手頓了一下，偷偷看了蘇晚棠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蘇晚棠沉默了幾秒鐘："媽，那扇天臺的防火門是從外面被人反鎖的。"
趙芳華盯著蘇晚棠看了三秒鐘，笑了一聲："蘇晚棠，你是不是在醫院待太久了，腦子也出問題了？誰會害你？你有什么值得人害的？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旗袍上并不存在的褶皺。
"好好養著小安，少出去惹事。對了，明軒給念念買了輛新車，獎勵她那天的表現。你要是缺什么，讓劉媽報給陳秘書審批。"
門關上了。
劉媽沒有跟著趙芳華走，她站在窗邊，搓了搓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小安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聲音細得像蚊子叫："媽媽，奶奶不喜歡我嗎？"
蘇晚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奶奶喜歡你，她剛才不是帶了水果來嗎？"
小安沒說話，把臉埋進了枕頭里。
劉媽終于開口了，聲音很低："少奶奶，您的手要不要換個藥？我看繃帶滲水了。"
"不用了，劉媽，你回去吧。"
劉媽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走了。
走廊上傳來她打電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蘇晚棠聽見了一句："老**，少奶奶情緒還算穩定，沒鬧。"
蘇晚棠轉了一下無名指上的婚戒，轉了三圈，然后停下來了。
小安出院那天，蘇晚棠帶著他回了顧家老宅。
剛進門，客廳里坐了一屋子人。
顧明軒坐在主位上。趙芳華坐在他旁邊。顧念坐在斜對面的單人沙發上，穿著一條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扎成低馬尾。她身邊站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戴著金邊眼鏡，是顧念的經紀人周揚。
還有陳秘書，站在顧明軒身后，抱著一個文件夾。
蘇晚棠抱著小安站在門口。滿屋子的人看著她，沒有一個人站起來接孩子。
趙芳華放下茶杯："回來了？坐吧。"
蘇晚棠把小安放到旁邊的椅子上，小安緊緊拽著媽**衣角。
顧明軒開口了："叫你回來是有件事要說清楚。這兩天網上出了些不好的聲音，有人在傳鼎盛大廈的火災不是意外，說什么防火門被人為鎖住。這些話是誰放出去的？"
他看著蘇晚棠。
"不是我。"
"不是你？除了你還有誰會說這種話？"
蘇晚棠沒接他的話，而是看向顧念："念念，那天你在幾樓？"
顧念的手指絞了一下手腕上的銀手鏈："嫂子，我那天一直在一樓的廣場上拍攝，沒去過樓上。"
蘇晚棠盯著她的銀手鏈看了一秒鐘："那走廊上打翻的廢料桶是誰碰的？"
顧念的手指在手鏈上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