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提著長刀走進來

他看到了渾濁的蓮池，水里漂著爛菜葉和毒蛇。

還有滿地碎瓷、血跡，和被打斷雙臂趴在地上的福公公。

最后，他看到了我。

他的膝蓋砸在碎石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呼吸困難。

后背插著的斷箭周圍滲出**黑血。

手腕和脖頸上浮現出一縷縷青黑色的紋路，在皮膚下面緩緩移動。

下一瞬，他整個人向前栽倒，黑血從嘴角涌出來。

院子里一片寂靜。

剛才還在池邊扔石頭的女眷們全僵在原地。

通房李氏手里還捏著半塊尖石，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柳若櫻手中的剔骨刀掉在地上。

她想去探蕭策的鼻息，剛伸出手，就被他身上翻涌的寒氣逼退了三步。

院墻缺口沖進來兩個滿身是血的黑甲暗衛。

他們撲到蕭策身邊，發出嘶吼。

“軍醫！叫軍醫！”

為首的暗衛統領跪在地上，眼眶通紅，聲音沙啞。

“殿下在邊關已經大獲全勝！是突然煞氣爆發，從馬背上栽下來的！”

“他爬起來，連著弄斷了三把佩劍，跑死了五匹戰馬往京城趕！”

“一路上不停咳血，嘴里一直喊：蛇！池水！石頭！有人在害蘇綰……”

柳若櫻的臉慘白。

她尖叫著打斷暗衛。

“胡說！是你們護主不力讓殿下中了箭！跟我有什么關系？來人，把這兩個廢物拿下！”

另一個暗衛拔刀指向柳若櫻。

“殿下在馬背上，身上沒有蛇傷，沒有落水，也沒有被石頭砸！”

“可他渾身的癥狀，溺水、寒毒、還有被重物砸傷的痕跡，跟他身上的傷完全對不上！”

暗衛的目光移向蓮池。

渾濁的池水里漂著臭雞蛋殼、爛菜葉和碎石，還有幾條快死了的毒蛇。

他回過頭，看著地上快要沒氣的我。

所有的癥狀，全對上了。

柳若櫻的牙齒開始打顫。

她沖向池邊，想把我拖走。

毀尸滅跡。

“把她弄走……快……”

一聲凄厲的哭嚎打斷了她。

是福公公。

他雙臂折斷，用下巴撐著地面，一點一點往池邊爬。

他爬到我身邊，用牙齒叼起一塊碎玉片，拼命往我掌心里塞。

“姑娘……拿著……快拿著……”

他轉過滿是血的臉，對著所有人嘶吼。

“去金庫搬金子來！銀錠和珠寶，全都搬來堆在蘇姑娘身邊！”

“只要她手里有錢，肆意揮霍，殿下就能活！”

柳若櫻尖叫。

“他瘋了！這老閹狗是妖孽！把玉佩搶過來……”

福公公死死盯著她。

這個滿臉是血的老太監用盡力氣咆哮。

“蘇姑娘斷氣，殿下必死！”

“你此刻阻攔……就是**皇子！”

話音落下。

別苑的側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甲胄碰撞聲整齊劃一。

一隊皇家禁軍走了進來，分列兩側。

中間，一位婦人拿著先帝**，慢慢走來。

是靜安長公主。

她掃了一眼滿院的狼藉。

目光最后落在蓮池邊倒在血泊中的我，和不遠處吐著黑血的蕭策身上。

沒人敢說話。

連風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