輩子見過最假的心疼表情。
"婉婉，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說。"
"你的高考成績，媽也看了，確實考得好。但**妹身體不好，你也知道的，她從小就有心臟的毛病，去不了太遠的地方。媽想著，你的清北名額，能不能讓給夢琪？就當是你報答我們家的養育之恩。"
她說完這話，一把抓住我的手，聲淚俱下。
"媽養了你十八年，吃穿用度沒虧待過你。你就當幫妹妹一個忙，??？"
夢琪在一旁抹眼淚，抽抽嗒嗒的。
"姐，我也不想這樣。但是我真的害怕一個人去那么遠的地方，我身體又不好。你成績那么好，去哪都能出人頭地的，讓我一次好不好？"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里死死攥著一張紙。
是我的高考成績通知單。
不知道什么時候從我書桌抽屜里拿走的。
蘇建國放下報紙，難得開口："婉婉，**說得對。一家人，不要分那么清。"
我看著面前這三張臉。
一個哭得鼻涕冒泡，一個嬌滴滴掉眼淚，一個面無表情地充當和事佬。
配合得真默契，像排練過一樣。
"好。"我點了點頭。
養母一愣："你說什么？"
"我說好。"我語氣平靜，"反正志愿已經被改了，不是嗎？"
空氣安靜了兩秒。
蘇建國手里的報紙抖了一下。
養母的哭聲卡住了，眼里閃過一絲慌。
夢琪攥成績單的手指收緊了。
我站起來，把碗筷收了。
"不過媽，既然是我自愿讓的，到時候別說是你們改的就行。說出去不好聽。"
養母飛快地接話："對對對，就說你自己想留在省內，離家近，方便照顧家里。"
"行。"
我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聽見夢琪壓低聲音說："媽，她真的答應了？"
養母松了口氣："你姐這個人，從小就懂事。放心，她不會鬧的。"
我回到房間，關上門。
打開手機，翻出志愿填報系統的登錄記錄，核實了一遍截圖。
然后打開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
這個號碼是三個月前，一個陌生女人給我的。
她在學校門口等了我一個下午，穿著深灰色的套裝，頭發一絲不茍地盤在腦后。遞給我一張名片，上面只有一個手機號和一個名字：沈清。
她說："蘇婉婉同學，如果將來遇到了什么難處，可以打這個電話。"
我當時問她："你是誰？"
她笑了笑，沒回答，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走了。
我一直沒打過這個電話。
現在，我也沒打算打。
我撥的是另一個號碼。
"喂，方老師，是我，蘇婉婉。"
"婉婉？我正要找你。你的志愿怎么回事？系統顯示你第一志愿改成了省內的三本，是你自己改的嗎？"
"方老師，我需要您幫一個忙。"
"你說。"
"幫我查一下，志愿修改記錄能不能在教育局那邊調出來。我需要知道是哪臺設備、哪個網絡、什么時間改的。完整的操作記錄。"
方老師沉默了幾秒。
"婉婉，你是說，有人動了你的志愿？"
"方老師，能查嗎？"
"我去問問。省里有個朋友在教育廳信息中心，應該能調出來。你別急，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放回枕頭下面。
樓下，養母開始打電話了。
"大姐，告訴你個好消息。夢琪的志愿填了清北，咱老蘇家也要出大學生了。對對對，省狀元呢。什么？不是婉婉，是夢琪。婉婉說她想留在省內，不想去那么遠。哎呀，這孩子就是懂事。"
我坐在窗邊，看著院子里養母興高采烈地邊打電話邊晾衣服。
夢琪從廚房出來，手里拿著一根冰棍，靠在門框上，沖養母的背影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心臟有毛病的人，冰棍倒是吃得挺歡。
中午之前，半個鎮子都知道了蘇家出了個省狀元，叫蘇夢琪。
養母的姐姐周麗華第一個上門。
這個女人我從小就怕。嗓門比廣播喇叭還大，說話不過腦子，專門挑人痛處戳。每年過年到蘇家來，第一句話永遠是："婉婉啊，又長高了?？上Р皇怯H生的，再高也白搭，將來不還得靠夢琪給**媽養老。"
今天她穿了一件大紅的襯衫，手里提著一兜水果，進門就嚷嚷。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