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知秋死死盯著沈老**的臉。
"沈老**，你還真說得出口。"
"林晚用的是自己家祖?zhèn)鞯尼樂ǎ会樢痪€耗的是她的命。面料值幾個錢？你們沈家買得起布，買得起她三年的心血嗎？"
"你！"沈老**被噎住，翡翠鐲子在茶幾上磕了一下。
沈靖川攔住母親，臉上恢復(fù)了慣常的冷硬。
"葉知秋，你把嫁衣交出來，我給你兩百萬。夠不夠？"
葉知秋低頭笑了一聲，把散落在地上的文件袋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
"兩百萬。林晚三年的命值兩百萬。沈總做生意都是這么定價的？"
"那我換個說法。"沈靖川壓低聲音，"你不交，我讓律師走法律程序，你一分錢都拿不到。嫁衣也保不住。"
葉知秋把文件袋重新放進(jìn)抽屜，關(guān)上，落了鎖。
"隨便。反正嫁衣不在我這兒。"
她沒有說謊。
嫁衣確實(shí)不在她手里。
它在一個沈家人做夢都想不到的地方。
而那件嫁衣的夾層里，用遇水顯影的特殊絲線，繡滿了我死前拼盡最后一口氣查到的所有東西。
沈靖川和蘇婉清轉(zhuǎn)移婚內(nèi)財產(chǎn)的賬目。
蘇婉清在我的飲食里加入慢性藥物的時間和劑量。
還有沈老**親手簽字授意的那份偽造體檢報告。
只要水碰到那層絲線，所有的字跡就會一個一個浮出來。
可此刻，這些事沒有任何人知道。
他們以為我只是一個被趕出家門、病死在外面的可憐女人。
他們不知道，我最后三個月沒有日夜繡的不是什么花鳥蟲魚。
我把自己的命，一針一針縫進(jìn)了那件嫁衣里。
第三章
沈靖川和沈老**走的時候，把小念帶走了。
葉知秋攔不住。沈家來了四個保鏢，兩個堵在門口，兩個直接從保姆手里把孩子接過去。
小念哭了。他不認(rèn)識那些人，兩只小手死死抓著葉知秋的衣角。
沈靖川站在門口，看了那個孩子一眼。
"等親子鑒定結(jié)果出來，如果是我的孩子，沈家會養(yǎng)他。跟你沒關(guān)系了。"
葉知秋牙關(guān)咬得太緊，腮幫子上的肌肉鼓起一個硬結(jié)。
"你帶走他可以，但你得知道一件事。"
沈靖川停下腳步。
"小念出生的時候只有四斤二兩，在保溫箱里躺了二十一天。林晚大出血被推進(jìn)手術(shù)室之前，就說了一句話。"
葉知秋聲音啞了。
"她說，叫他沈念，她怕自己忘了恨。"
沈靖川背對著她，站了兩秒鐘，沒有回頭。
門關(guān)上了。
葉知秋把自己摔進(jìn)沙發(fā)里，盯著天花板，眼睛干得發(fā)疼。
她伸手從垃圾桶里撈出那本被沈老**扔掉的日記本，翻到第十七頁。
我在那一頁寫的是嫁進(jìn)沈家第二年發(fā)生的事。
那年秋天，沈家接了一個***門的項(xiàng)目，要在國際展覽上展出一件代表本土刺繡最高水平的作品。
是我繡的。
一幅四尺見方的雙面繡，正面是鶴，背面是松，鶴的每一根羽毛用了十七種深淺不同的絲線，光配色就花了我兩個月。
繡完那天，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纏滿了膠布，指甲縫里全是干掉的血痂。
沈靖川把那幅繡品送到展覽現(xiàn)場的時候，主辦方問他："這是哪位繡師的作品？"
他說："我們沈家繡坊出品的。"
主辦方追問繡師的名字，他頓了一下，說："內(nèi)部繡師，不方便透露。"
整個展覽上，解說牌寫的是"沈氏繡坊"。沒有我的名字。
蘇婉清站在那幅繡品前面跟來賓合影的照片，發(fā)到了三家報紙上，配文是"沈家干女兒蘇婉清向嘉賓介紹沈氏家傳繡藝"。
我是在病床上看到那張報紙的。
那天我剛做完胃鏡檢查，醫(yī)生說胃壁上有異常的潰瘍面，建議做活檢。
我把報紙折起來，放在床頭柜上，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
日記寫到這里的時候，葉知秋的手指在紙頁上停了很久。
她認(rèn)識我十五年了。從小就看著我跟著外婆學(xué)刺繡，一坐就是一整天，針腳密得連放大鏡都找不到接頭。
我這輩子只有兩樣?xùn)|西是真正屬于自己的。
一樣是手藝，一樣是那件鳳穿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