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出的料子，她沒資格藏著。我一定拿回來給你，不會讓你受委屈。"
他抬起頭，看著葉知秋，眼里全是警告。
"少跟我這兒演戲，林晚的東西今天必須交出來。"
"找不到嫁衣，我們就不走了。"
葉知秋笑了。
"好啊，你兒子早產體弱，這三年看病吃藥花了我不少錢。你既然來了，正好把賬結一下。"
說完，葉知秋從抽屜里掏出一個塑料文件袋，扔到他面前。
"每一筆我都記了，奶粉錢、住院費、康復訓練費。沈總不差錢，應該不會賴賬。"
葉知秋說完，彎腰去收拾被男孩踢翻在地的積木。
沈靖川被她的態度激怒，一把將文件袋掃到地上。
"我憑什么信你的話？"
他動作太大，手肘撞上了旁邊擱架，上面一本藍皮筆記本被帶落下來，摔在地上，散開了幾頁。
我看著那本掉在地上的日記，心口猛地收緊。
第二章
那是我寫的日記。
從醫院出來以后，我渾身的力氣一天比一天少，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就在葉知秋的公寓里，把所有事情一筆一筆寫下來。
沈老**彎腰撿起地上的筆記本，翻開第一頁，臉色變了。
"自從蘇婉清住進沈家，靖川和婆婆的目光就再也沒有落在過我身上。"
"婆婆拉著我的手說，婉清從小沒爹沒媽，認她做干女兒是為了給我做個伴。"
"讓我讓著她，只是因為她比我苦。"
"可后來，蘇婉清只需要在飯桌上紅一次眼眶，說我不讓她碰繡房里的東西。"
"婆婆就當著全家人的面罵我小氣、容不下人。"
沈老**看到這里，已經沒有耐心繼續。
她把日記本甩進茶幾旁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咬著后槽牙說。
"林晚真是死了還不消停，先是裝死，又故意留本日記挑撥我們跟婉清的關系。"
"誰不知道，沈家上下對婉清最刻薄的人就是她林晚？"
"如果不是她做得太過分，我舍得對她說一句重話嗎？"
聽到婆婆翻舊賬，沈靖川臉上也浮起一層厭惡。
我心里發苦。
嫁進沈家之前，婆婆最愛在外人面前夸我。
逢人就說："我們家晚晚是非遺刺繡的傳人，沈家三代經商，終于娶回來一個有真本事的媳婦。"
為了把鳳穿牡丹這件嫁衣繡到極致，我推掉了三家博物館的邀約，關在繡房里三年。
那三年，我以為婆婆的疼愛是真的，沈靖川每晚端進繡房的牛奶是真的。
直到蘇婉清來了以后。
日記本里寫著那些事情，可他們連看都不愿多看一眼。
葉知秋盯著垃圾桶里的日記本，右手食指使勁**繭子，摳出一道白印。
"你們連死人的話都不肯聽。"
"死人的話？"沈老**冷笑，"她有什么話好說？一個連丈夫都留不住的女人。"
沈靖川沒接話，但他沒有彎腰去撿那本日記。
他只是看了一眼垃圾桶的方向，又迅速把目光移開，像是怕多看一秒就會被什么東西纏上。
他走到保姆身邊，低頭看著那個剛滿三歲的男孩。
男孩長得像我，眉眼彎彎的，鼻子小小的，下巴的弧度卻跟沈靖川一模一樣。
"這孩子叫什么？"他問葉知秋。
"小念。"葉知秋的聲音干巴巴的，"林晚走之前起的名字，念字。念念不忘的念。"
沈靖川的喉結動了一下。
沈老**湊過來看了兩眼，嘴角撇下去。
"長得倒像，可誰知道是不是林晚在外面跟別的男人生的？別是想訛沈家一筆錢吧。"
葉知秋沒有發火。
她太了解這些人了。
"行，做鑒定。你們沈家的種，沈家認回去。不是沈家的，一分錢不要你們的。"
"但在結果出來之前，嫁衣的事，免談。"
沈老**撥弄鐲子的頻率快了一倍，碰得翡翠咔咔響。
"嫁衣跟孩子是兩回事，你別攪在一起說。"
"那件鳳穿牡丹用的是沈家出錢買的緙絲面料，針法也是林晚在沈家繡房里完成的，那就是沈家的財產。"
"林晚活著的時候我不好意思跟她計較，她既然死了，這件東西就該物歸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