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你？"王桂花叉著腰，指甲掐進自己的手指肉里，"苗子在你屋后頭，你說不是你？那是誰？鬼嗎？"
趙嬸站在人群里，用圍裙擦著手，嘴巴張了張，但最終沒說話。
周站長調了調**，聲音冷了下來："蘇念禾同志，這件事性質很嚴重。這些都是今年新育的抗旱苗，一棵苗的成本頂得上一個家屬半個月的口糧。"
"周站長，我沒有碰過這些苗。"
"證據就在你屋后。"周站長打斷我，"從現在起，你不許進入林區任何區域。賀野回來讓他來找我談話。"
我看著滿院子的人。有人同情地看著我，更多的人帶著一種"果然如此"的表情。
王桂花站在人群最前面，臉上是一種精心控制的憤怒。但她右手在背后不停地掐著指甲。我盯著那個動作看了三秒。
她心虛。
我知道苗是她放的。但我沒有證據。
賀野今天巡邏去了**深處，要三天后才回來。
周站長帶著人走了。王桂花最后一個離開，路過我身邊時，她湊到我耳朵旁邊，聲音像毒蛇吐信。
"弟妹，你也別怪嫂子。這個家屬院就這么大，容不下兩只鳳凰。你啊，識趣點，自己走，比被人攆走好看。"
門關上之后，我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院子里。
風沙打在臉上，刀子一樣疼。
我走到屋后，蹲下來看那三株斷苗。苗子的斷口不是自然折斷的，是被人用利器切的，切口整齊，角度一致。
一個家屬院的普通婦女，弄斷苗子會用手掰，不會用刀切。
這是一個破綻。但我現在說出來，沒人會信。
我回屋，關了門，從口袋里拿出沙棘苗。靈泉水澆灌了三天，苗子已經長出了四片真葉，根系在我掌心里舒展開來，帶著一種活潑的生命力。
我找了一個破瓦盆，填上土，把苗子移栽進去，藏在炕洞旁邊最暖的角落。
再等幾天。我需要找到一塊合適的地，偷偷把它種下去。
五天過去了。
整個家屬院沒有人再跟我說話。
趙嬸見了我繞著走，連她家三歲的小孫子都被教著不許跟我玩。原來偶爾打招呼的幾個年輕媳婦，現在看見我就把門關上。
我被安排去干家屬院里最重的活。挑水、劈柴、清理廁所坑。
賀老太把這叫"讓她干點正事，別成天游手好閑招災惹禍"。
王桂花把這叫"一家人，就該有一家人的樣子。你不干誰干？你男人在外面出生入死，你在家里吃白飯？"
我的身體太弱了，原主長期營養不良，胳膊細得像柴棍。第一天挑水就摔了兩跤，膝蓋磕破了皮，滲出血來。
沒人扶我。
倒是有人看到了。
賀山從門口經過，看到我摔在地上，腳步頓了一下，搓了搓后脖子，繞開走了。
我咬著牙把水挑回去。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我摸黑去了后山。
林場后面有一處背風的洼地，三面環坡，朝南。原來種過幾棵老榆樹，枯死了，留下一片空地。這個地方日照充足，又避風，是天然的育苗溫床。
我把破瓦盆里的沙棘苗小心翼翼地種了下去，澆了靈泉水。
然后在周圍又開了三條淺壟，把空間里儲存的幾種抗蟲共生植物的種子撒了下去。
這些植物的根系分泌物，是那種變異松毛蟲的天敵。一旦它們長成規模，整片林區的蟲害就能從根源上被遏制。
月亮很大。風沙停了。洼地里安靜得只能聽見泥土吃水的聲音。
我正準備起身回去，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蘇念禾？大半夜不睡覺，在這兒干啥呢？"
我猛地轉身。
趙嬸站在坡頂上，裹著棉襖，手里端著個夜壺，顯然是起夜時看到我出來的。
她歪著頭看著我蹲在地上的樣子，眼神里突然閃過一絲困惑。
"你在種東西？"
"沒有。我睡不著，出來走走。"
趙嬸"哦"了一聲，沒追問。但她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很復雜。
回到屋里，我在炕上躺了很久沒睡著。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我想起了一件事。
前天王桂花從供銷社回來的時候，手里提著一只新的搪瓷盆。那個盆在這個年代的供銷社至少要三塊錢，相當于一個普通職工小半個月的工資。
王桂花的錢，從哪兒來的？
賀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