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覺得我活不過這個冬天。
我靠在土坯墻上，寒風從門縫里灌進來，凍得我渾身發抖。我低頭看了看這具又瘦又弱的身體，心里還沒接受自己已經從農科院的實驗室穿到了西北林場這件事。
堂屋里吵翻了天。
"是她帶來的霉運！她嫁過來之前，咱林場的樹好好的，她一來，蟲災就來了！"王桂花的嗓門尖得能刺穿耳膜，指著我的方向罵得唾沫橫飛。
婆婆賀老太狠狠一拍大腿，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我就說這婚不該結！老二非不聽，非要娶這么個藥罐子回來，現在好了，全家跟著遭殃！"
我站在門后，手指攥著口袋里那株用空間靈泉培育的沙棘苗，指節發白。
院門被一腳踹開。
賀野大步走進來，軍大衣上全是雪，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下頜的疤痕在燈光下格外嚇人。他一進屋，所有人的聲音都矮了三分。
王桂花還想張嘴，賀野已經走到我面前，把軍大衣脫下來，笨手笨腳地把我整個人裹住。大衣上有他身上的溫度，還帶著外頭松木燃燒的煙火氣。
"我賀野的媳婦，誰敢動？"
他聲音不大，但堂屋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王桂花被他那道目光一掃，身體往賀山身后縮了縮，但嘴上沒停："老二，你兇誰呢？全站的樹都要死了，你護著她有什么用？周站長說了，要查清楚蟲害的源頭，你這媳婦來路不明。"
賀老太接話："老二，你嫂子說得沒錯。你看看隔壁趙家的苗圃，原來好好的，你媳婦來了之后全染上蟲了。這不是霉運是什么？"
賀野把我往身后擋了擋，聲音低沉："蟲害是天災，跟她有什么關系。"
"天災？"王桂花冷笑，"那怎么偏偏她來了就發？巧得很啊！"
賀山在角落里**后脖子，小聲說："老二，要不先讓弟妹回趟娘家，避避風頭。"
賀野沒搭理他。
他轉過身，低頭看我。他的眼睛在燈下是深棕色的，很兇，但看我的時候，那種兇里面藏著一種笨拙的擔憂。
"吃了沒？"
我搖頭。
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打開，里面是兩個雜糧餅子，已經不太熱了，邊角凍得有點硬。
"先吃。"他把餅子塞進我手里，"其他的事，有我。"
我低頭咬了一口餅子，眼眶發酸。不是因為委屈，是因為這個男人，我今天才嫁過來就已經用全部在護著我。
口袋里那株沙棘苗的根須抵著我的手心，像一個微小的承諾。
王桂花，你說蟲害是我帶來的，行。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么叫真正治蟲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起床，院門就被砸響了。
"弟妹！弟妹在家不？"
是趙嬸的聲音，帶著一種故作親熱的調子。我從炕上爬起來，還沒站穩，門就被推開了。
趙嬸探進半個身子，眼睛在屋里轉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微妙的打量。
"哎呀弟妹，你這臉色可真不好，是不是昨晚沒睡好？你嫂子那個嗓門，我在隔壁都聽見了。"
我沒接話。
趙嬸不在意，自顧自地坐到炕沿上，壓低聲音："弟妹，我跟你說實話，你嫂子這個人吧，嘴是毒了點，但她說的話也不全沒道理。你看全站的人心里都有這個想法，就是沒人敢當面說。你剛嫁過來，根基不穩，我勸你啊，該低頭就低頭，別硬撐著。"
我看著她那張帶笑的臉，心里明白得很。這不是來安慰的，這是來打探消息的。
"趙嬸，你家苗圃的蟲害控制住了嗎？"
趙嬸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還沒呢，越來越嚴重了。周站長說要從縣里請人來看。"
"那蟲是什么品種，你知道嗎？"
趙嬸愣住了，用圍裙擦了擦手："我哪懂這個。"
"是松毛蟲的一個變種。"我說。
趙嬸張了張嘴，看我的眼神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八面玲瓏的樣子："哎呀弟妹你懂得還挺多。不過這話你可別出去說，省得你嫂子又說你多嘴。"
她走了之后，我穿好衣服準備出門。
我需要去看看那些受災的樹。
院門口，賀山堵在那里，手里拿著一把鐵鍬，**后脖子不看我。
"弟妹，林子那邊你就別去了。"
"為什么？"
"周站長的意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