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上。
第二件，我打開手機，登錄了一個賬號。
賬號名叫“山野食記”。
粉絲數：637萬。
最新一條視頻的播放量：2100萬。
內容是我上周在院子里做的一籠水晶蝦餃。
**有189條未讀消息，其中有一條來自錦味食品集團的官方賬號。
“**，我們是錦味食品的品牌合作部，誠摯邀請您洽談聯名合作事宜，合作預算一百萬起。請問方便留一個****嗎？”
我看了一眼，沒回。
關掉手機。
后天就要去省城了。
去那個把我扔了十四年的男人家里。

省城離桐山鎮四百公里。
姜遠山開車，錢慧坐副駕，我和姜甜甜坐后排。
四個小時的路程，姜甜甜換了三首歌，吃了兩包薯片，打了一個小時的游戲。
全程沒看我一眼。
我也沒看她。
我在看窗外。
山變成了丘，丘變成了平原，平原變成了高樓。
城市很大。
路很寬。
人很多。
但沒一個和我有關系。
“到了。”
姜遠山把車停在一個小區樓下。
小區不新不舊，電梯房，***的那種。
我扛著一個編織袋下車。
里面裝著我全部的衣服——三件T恤，兩條長褲，一件洗到發白的棉外套。
姜甜甜看了一眼我的編織袋，嘴角動了動，什么也沒說。
不用說，那個表情我看得懂。
進了門。
三室一廳，主臥是姜遠山和錢慧的，次臥是姜甜甜的，書房改成了姜甜甜的衣帽間。
“念念，你住陽臺。”
錢慧指了指客廳盡頭。
陽臺封了玻璃，放了一張折疊床，一張小方桌，用簾子隔開。
“位置小了點，你將就一下。”
將就。
這個詞我太熟了。
在桐山鎮的十四年，所有人都讓我將就。
將就穿大三號的羽絨服，將就吃剩菜，將就沒有爸媽。
“行。”
我把編織袋放下。
床很窄，翻身都費勁。
但比不上冬天桐山鎮漏風的木窗子。
晚飯是錢慧做的。
四菜一湯，***、清炒西蘭花、蒜蓉蝦、涼拌黃瓜，紫菜蛋花湯。
擺上桌的時候，錢慧特意說了一句。
“念念，到了家就別客氣，多吃點。”
我坐下來，夾了一筷子***。
甜了。
糖放太多了，把肉味全蓋住了。
西蘭花炒老了，嚼起來像草。
蝦沒挑沙線。
我沒說話，低頭吃飯。
“怎么樣？你錢姨手藝不錯吧？”姜遠山說。
“嗯。”
“比***做的怎么樣？”姜甜甜突然問了一句。
全桌安靜了一瞬。
“不一樣。”我說。
“那肯定啊，”姜甜甜戳著碗里的蝦，“奶奶——呃，鄉下的菜嘛，肯定比不上我媽做的。”
我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她被我看得縮了一下。
“我吃完了。”
我起身收了碗筷，去廚房洗碗。
洗碗的時候，聽到客廳里錢慧壓低聲音說話。
“這孩子，怎么一點禮貌都沒有？吃完飯碗一放就走。”
“她在鄉下長大，慢慢來。”姜遠山說。
“我可提前說好，學校那邊擇校費八千塊，她的生活費、衣服，這些你得算清楚。”
“知道了。”
“還有那個拆遷的事，你問了沒有？”
“她說不知道。”
“不知道？她十七歲了，又不是七歲，能不知道？**肯定跟她說了什么。”
“我再問問。”
“你可得上點心，那片區拆遷補償，少說也得一百多萬。**就你一個兒子，這錢——”
“行了，別說了。”
姜遠山打斷了她。
我關掉水龍頭，回陽臺拉上簾子。
躺在折疊床上，掏出手機。
“山野食記”的**又多了37條消息。
其中一條是錦味集團的第二次邀約。
“尊敬的山野食記，我們注意到您近期沒有更新，如果您有任何需要，我們愿意提供全方位支持。期待您的回復。”
我點開評論區。
“山野姐姐好久沒更新了！想你！”
“等水晶蝦餃的教程等到頭禿。”
“有人知道山野食記是誰嗎？從來沒露過臉。”
“猜是個老奶奶，不接受反駁。”
我鎖了屏。
簾子外面，姜甜甜在客廳看綜藝，笑聲很大。
這是我在這個所謂的“家”的第一個夜晚。
折疊床硌得我背疼。
但我睡得很沉。
這些年我學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