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她盯著我看了兩秒，壓低了聲音。
"我說句不該說的話。林浩上學期期末**，他數學卷子上有三道大題，解題步驟和一家校外機構的內部模***一模一樣。連錯別字都一樣。"
我停住了腳步。
"我當時沒有聲張，但我把卷子留了底。"
"趙老師，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她推了推眼鏡，猶豫了一下。
"沈女士，悠然是我教過最踏實的學生。我不想看到她被不公平地對待。"
趙敏轉身回了辦公室。
我站在走廊里，沒有走。因為樓梯口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陳紹庭帶著林浩正從一樓上來，旁邊跟著學校的兩個行政主任。
"這就是我們基金會重點資助的學生，林浩。今年拿到了保送名額，馬上就要**大了。"
陳紹庭的手搭在林浩肩上，語氣里是一個父親的驕傲。一個父親。他在自己親生女兒面前從來沒用過這種語氣。
林浩站得筆直，微微低著頭，一臉謙恭。
"能在清遠一中讀書是我最大的幸運。沒有陳叔叔的資助，我可能還在縣城工地上搬磚。"
兩個行政主任連連點頭，一個說"了不起"，另一個說"陳總做了大善事"。
林浩像是感應到了什么，轉頭朝走廊盡頭看了過來。
他看見了我。
那張十八歲的臉上，恭敬和感恩在一瞬間消失了。取代它的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東西。不是敵意，比敵意更冷。是一種確認了什么之后的鎮定。
一秒不到，他又垂下眼簾，變回了那個乖巧懂事的好學生。
陳紹庭也看見了我，稍微愣了一下。
"念薇？你怎么來了？"
"教務處要簽補充材料。"
"簽完了？"
"簽完了。"
他松了一口氣的樣子，隨后又像想起了什么。
"那正好。浩浩，來，叫沈阿姨。"
林浩走過來，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
"沈阿姨。"
不是"沈媽媽"。資助了三年，住在一個屋檐下大半年，他叫我阿姨。
"嗯。好好準備明天的發言。"
我沒有多說什么，拎包轉身下了樓。
走出校門的時候，手機振動了。一條短信，號碼沒有存過。
"沈老師，鄭院長讓我問一聲，還需要那份匿名函嗎？"
我站在校門口的陽光里，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不急。"
3 籌備會上的母貓眼神
下午三點，升學宴籌備會在臨江酒店的宴會廳里開。
我到的時候，陳紹庭已經坐在主桌上跟活動策劃公司的人過流程了。他旁邊坐著林浩，對面坐著一個我見過幾次的女人。
劉婉清。
她三十七八歲的樣子，保養得好，穿一件奶白色的小香風外套，頭發盤在腦后，看上去溫柔端莊。她的名片上印著"清遠市愛心助學志愿者協會副理事長"，但實際上那個協會是陳紹庭的基金會下面的一個殼子機構。
她是林浩名義上的"志愿者導師"。
"紹庭哥，浩浩明天的發言稿我改了最后一版，你過目。"
她把一沓打印紙遞過去，手指在陳紹庭的手背上劃了一下。很快，快到旁人不一定注意得到。
我注意到了。
"念薇來了。"
陳紹庭抬頭看見我，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笑著招手。
"來，坐。我正跟策劃公司對明天的流程。上午九點來賓入場，九點半開幕，我先致辭，然后播浩浩的紀錄短片，接著浩浩發言，劉老師代表志愿者發言，最后是你。"
"我？"
"對。你代表家屬講兩句。稿子我已經讓策劃公司寫好了，一會兒給你看看。"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代表家屬"是一件多么體面的差事。
劉婉清適時開口了，聲音柔和得發膩。
"嫂子，您到了啊。明天辛苦您了。我給您選了一條裙子，素雅大方，跟您氣質特別配。"
她從旁邊的紙袋里抽出一件淺灰色的連衣裙，拎在手里展示給我看。面料普通，款式保守，放在整個宴會廳里大概屬于最不起眼的那種。
"謝謝。"我接過裙子看了一眼。
林芝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后冒了出來。
"喲，這裙子，開會穿還差不多，升學宴穿是不是樸素了點？"
全場的人都抬起頭。林芝大步走進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作響。
陳紹庭皺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