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姐，東西全部核實完了。出生證明、住院記錄、轉賬流水全對得上。您要的公證材料也準備齊了。"
"明天一早能送到我手里嗎？"
"今晚就把電子版發您。紙質件明早到，不耽誤事。"
"謝謝。"
掛了電話，我回到客廳，把桌面收拾干凈。
今晚，先讓陳紹庭和他的母親去慶功。讓他們笑。讓他們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明天，就不用笑了。
2 升學宴前暗流涌動
第二天一大早，門鈴響了。
我去開門，門外站著陳紹庭的母親周美蘭。她穿著一件暗紅色旗袍領外套，手上挎著皮包，臉上的笑容堆得比壽桃還滿。
"念薇，來來來，快讓我進去。"
她不等我讓路，側身就擠了進來，一邊換鞋一邊從包里掏出一個手提袋。
"浩浩明天升學宴穿的西裝，我專門去商場給他挑的。你幫我看看褲腳長不長。"
她把西裝從袋子里取出來，抖了抖，在身前比了比。那面料一看就不便宜，領口還別了一枚金屬胸針。
我接過西裝看了一眼。
"挺合適的。"
"合適吧？我跑了三家店才選中的。浩浩那孩子太瘦了，一般的版型撐不起來。"
她在沙發上坐下，語氣里是掩不住的得意。
"念薇，我跟你說句實在話。浩浩這孩子，懂事、知道感恩，學習也爭氣。你看看人家從福利院出來的，什么都沒有，全靠自己。不像有些孩子，從小什么都給她鋪好了，還天天覺得委屈。"
我坐到她對面，倒了杯茶放到她面前。
"媽，悠然也不容易。保送名額是她自己考出來的。"
"考出來又怎么樣？她什么都有。好學校，好家庭，要什么有什么。浩浩呢？什么都沒有。讓一次就讓一次，做人要大度。"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話鋒一轉。
"對了，悠然明天就別去升學宴了吧。小姑娘家面子薄，去了萬一有人問起保送的事，她下不來臺，大家都尷尬。"
我把給自己倒茶的手穩住了，放下茶壺，看著她。
"不讓親生女兒參加升學宴？"
"你別這么說，又不是她的升學宴。"
周美蘭理了理衣領上的扣子，語氣理所當然。
"這次的主角是浩浩。悠然去了，你讓她坐哪？臺上肯定不合適，臺下看著自己的名額被別人拿走，心里也不好受。我是怕她哭鼻子給咱們家丟人。"
"媽說了算。"
我沒有反駁。
她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從包里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
一塊碧綠通透的翡翠吊墜，成色極好。我認得它。那是陳家的傳家老翡翠，陳紹庭父親當年留下來的，說是要給兒媳婦的。
"這個，明天讓浩浩的那個劉老師戴著上臺。她代表志愿者發言嘛，穿戴體面點也好。"
"劉老師？劉婉清？"
"對。人家義務幫浩浩輔導了好幾年，什么回報都沒要過，多好的人。"
"那塊翡翠是爸留給兒媳婦的。"
我看著那個絲絨盒子。
"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周美蘭把盒子合上，塞回包里。"你這人怎么這么計較？劉老師對浩浩有恩，帶塊首飾上臺怎么了？"
她站起來，拍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了，我先走了。明天你穿得素凈點就行，別搶浩浩的風頭。"
門在她身后關上。
我站在客廳里，看著茶幾上那杯她只喝了一口的茶。把傳家翡翠從兒媳婦手里拿走給一個外人戴，我婆婆連理由都不用找一個像樣的。
我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芝芝，明天升學宴，你能來嗎？"
林芝的聲音從那頭傳來，中氣十足。
"怎么了？你那語氣聽著像要搞事。我來。前排。"
"帶**公司的攝像師。"
"拍什么？"
"一個真人秀。"
上午十點，我開車去了一趟學校。
教務處要求簽署保送資格轉讓的補充材料，手續繁瑣得像是故意在提醒我正在做一件多么可笑的事。
簽完字出來，班主任趙敏從辦公室追了出來。
"沈女士，等一下。"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示意我到走廊角落說話。
"悠然放棄保送，真的是你們家長一致同意的？"
"是的。"
"我教了十五年書，還是頭一次見家長主動放棄保送名額讓給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