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父母來勸我。她的母親打電話給我，在電話里哭了，說「小林啊，你們這么多年不容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說」。我沉默了很久，最后還是說了句「媽，對不起」。
我不想把那些事都說出來，不想讓她父母知道她女兒這些年做了什么。不是因為我大度，而是因為我覺得說了也沒意義。傷口已經在那里了，解釋再多也不會讓傷口愈合。
律師很專業，幫我梳理了所有流程。公司的股權，房產，存款，每一筆都算得清清楚楚。我把大部分都分給了她，因為那是她的家鄉，她要繼續生活下去，而我需要的是盡快離開。
手續走了快兩個月，我才拿到那張離婚證。那時候我已經在導師的實驗室里了，是律師寄過來的。
一起寄來的還有一封信，厚厚一沓，是她手寫的。
信封上沒有署名，但我認得她的字。她的字很好看，大學的時候她給我寫過很多信，每一封我都收著，搬了好幾次家都沒舍得扔。那些信里寫著她的夢想，寫著我們的未來，寫著「等我老了，你還要牽著我的手走路哦」。
我把信放在抽屜里，沒有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我不是不想知道她寫了什么，而是我怕我看了之后，又會心軟，又會猶豫，又會覺得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可是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我不想再回頭了。
實驗室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忙碌很多。導師的研究方向和我讀研時做的課題有交叉，但又有很多新的領域要學習。每天早上七點到實驗室，晚上十一點才離開，中間除了吃飯和上廁所，幾乎沒有停下來的時間。
這種高強度的節奏讓我感到很充實。不是說我沒有時間去想過去的事，而是那些事在日復一日的忙碌中，慢慢變得模糊了。就像一張舊照片，被太陽曬得褪了色，輪廓還在，細節已經看不清了。
有時候深夜回到公寓，我會站在窗前抽煙。窗外的城市很美，有萬家燈火，有車水馬龍，有我不知道名字的街道和建筑。我會想起那個城市，那座我們一起生活了六年的小城。想起春天街道兩旁盛開的櫻花，想起夏天我們去吃的那家老字號冰淇淋店，想起秋天她非要拉著我去爬山看紅葉，我氣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她在前面笑得前仰后合。
想起她說，等我們攢夠了錢，就買一棟帶院子的房子，種一棵桂花樹，秋天的時候滿院子都是香味。
我們的錢攢夠了，院子也買了，桂花樹種下了，可我再也聞不到那個味道了。
一年的時間過得很快，快到我來不及回頭看。實驗室的工作告一段落，導師對我的表現很滿意，問我愿不愿意留下來繼續做長期的研究項目。我說好。
收到那封信和離婚證的那天，我正在準備一場重要的學術報告。快遞是寄到實驗室的，收發室的阿姨轉交給我時還說了一句「是國內的郵件哦，是不是家里人寄的」。
家里人。這三個字讓我愣了好幾秒。
我把信封拆開，先看到的是那張綠色的離婚證。上面印著我們的名字，還有紅色的印章，宣告著一段關系的結束。六年前我們拿著紅色的結婚證拍照，六年后我拿著綠色的離婚證發呆。
信很厚，真的寫了很久。我看了一眼第一頁的開頭，上面寫著「老公」，這兩個字被劃掉了，旁邊改成「林深」這是我的名字，又被劃掉了，最后留著一個空洞的稱呼，什么都沒有寫。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放進了抽屜。
然后我去準備我的學術報告了。我不是一個絕情的人，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我可以把信拆開，一個字一個字地讀完，然后痛哭一場，然后覺得她也很可憐，然后恨自己為什么沒有再給她一次機會。
但那又怎樣呢？
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一封信能解決的。六年的婚姻走到這一步，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不是一件事兩件事的事。是日積月累的沉默，是慢慢消失的信任，是再也找不到的共同語言。
她說她愛我，我相信她是真心的。但愛一個人不是嘴上說說就夠了的，愛一個人是需要經營的。你可以陪客戶吃飯到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