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殺氣,筆鋒像刀尖,寫完一個字紙上都能看到凹痕。而此刻她面前鋪的是一張小楷字帖,《清靜經》。她握筆的手指明顯在用力——不是在下筆,是在控制力道。一個"清"字寫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輕一些,但最后一遍的捺筆還是戳破了紙。
韓令秋放下燈盞,剛要走,蘇暮棠叫住了她。
"令秋,燈芯用的什么料?"
韓令秋愣在原地又是一拍。掌門什么時候關心過燈芯的材料?只要燈不滅,她根本不看燈一眼。
"回……掌門,是蘆葦芯——"
"下次換棉芯。亮一些,費不了多少銀子。"蘇暮棠說完這句話,自己似乎也覺得別扭,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補一句什么硬話,但最終只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
韓令秋出門后,在走廊上站了半盞茶,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驚恐。
消息在半天之內傳遍了整座山。
到午后,變化已經有了第一個確鑿的證據。外堂弟子陳小六練刀走神,一刀劈空砍在了兵器架上,架子倒了,砸碎了三把長矛。演武堂的教習師姐當場喝止,正要動手教訓,蘇暮棠恰好路過。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蘇暮棠走到碎矛前面,低頭看了一眼。陳小六雙腿已經在打顫,臉色白到了嘴唇。
"收拾干凈。"蘇暮棠說,"練刀走神是常事,下次注意便是。"
她轉身走了。
陳小六跪在原地,過了好半天才被人拉起來。他的第一句話是:"掌門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教習師姐狠狠擰了他一把,讓他閉嘴。
到了傍晚,蘇暮棠做了更匪夷所思的事。她去了廚房——不是去砸東西,是去看菜單。她站在灶臺前,聽掌勺的胖師叔念完這個月的菜譜,然后溫聲說了句:"入冬了,給弟子們加一道羊肉湯。從公賬上走。"
胖師叔拿著菜譜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掉進鍋里。
這不是蘇暮棠。至少不是他們認識了六年的那個蘇暮棠。那個蘇暮棠對廚房的唯一要求是"別讓人**就行",多花一文錢都要罵。
日落時分,蘇暮棠回到寢房。她關上門,在銅鏡前坐下來。
鏡子里的人二十二歲,眉目剛硬,一雙鳳眼上挑,怎么看都不像賢淑溫良的樣子。她練了一個下午的微笑,上嘴唇始終不肯與下嘴唇和解——她一笑就像在齜牙。
她放棄了微笑的練習,臉沉了下來。
密函上的字又浮了上來。非死于外敵,死于眾叛。
她閉上眼睛,握著桌沿的手指關節泛白。
沒關系。她對自己說。學就是了。旁人能做小意溫柔的掌門,她也能。那些剛烈暴戾的前輩掌門都死了,她不想死。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像蘇鼓淵那樣死。不是死在敵人刀下,而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那晚她沒有睡。她拿出白天沒寫完的《清靜經》,一個字一個字地抄,每寫一個字都要停下來深吸一口氣。一整卷《清靜經》抄到天明,桌上堆了厚厚一疊廢紙——全是力氣沒控住戳破的。
最后一張終于完整。她拿起來看了看,字跡雖然收斂了五分力道,但每一筆的末端還是微微上翹,像刀尖忍不住要出鞘。
她把這一張壓在鎮紙下面,把廢紙全部丟進了火盆。
**章 裂
蘇暮棠變溫柔的第五天,第一個裂縫出現在沈渡身上。
她從山門前經過時,沈渡照舊蹲在石階上磨刀。往常她要么踹他,要么罵他,要么假裝沒看見——但假裝沒看見也是一種態度,因為她能把視線從他身上挪開時的那股勁兒全灌到腳步里去,皂靴踩石板的聲音像在打鼓。
今天她停了腳步。
沈渡手里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等著挨打。
"辛苦了。"蘇暮棠說。
兩個字。輕飄飄的。然后她轉身走了,腳步聲平穩得像踩在棉花上。
沈渡蹲在原地,磨刀石上的水被他不知不覺按停了。他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門里,眼神從預備挨打的本能閃躲一點一點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東西——不是困惑,是警覺。
那天晚上他沒有回竹舍。他在山門外的石階上坐了一夜,背靠著柱子,懷里橫著自己的劍。入夜后風大,他的嘴唇凍得發青,但他一動不動。
第六天,蘇暮棠在議事堂處理了一樁門中**。兩個
精彩片段
《記挨打五千八百天,病嬌少爺只要她》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張打水水”的原創精品作,蘇暮棠沈渡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紅泥壇子在書案上炸開的那一刻,十五年的酒香與十五年的血腥氣攪在一起,嗆得藏經閣的燭火都矮了三分。她看見他從懷里掏出一截舊布條,上面"此生永不相見"六個字早已洇成模糊墨團,唯獨右下角一行歪扭小字是新的,墨色鮮亮得像剛刻上的傷口。他掌心被碎壇子割出一道長口,血順著指縫淌進酒漬里,而他的眼睛比那道傷口還紅。這個被她在七歲那年打斷三根肋骨、寫過斷交書、又沉默追隨了五千八百四十三天的男人,此刻站在滿地狼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