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后。

歲歲憑借極其優(yōu)異的競賽成績和面試表現(xiàn)，拿到了劍橋大學(xué)的無條件錄取offer。

收到郵件的那天，我眼眶發(fā)酸。

當(dāng)即定了一家米蘭三星餐廳，想給女兒好好慶祝。

不知道周時宴是從哪里聽到了風(fēng)聲。

那天傍晚，他居然破天荒地出現(xiàn)在了餐廳門口。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手里捧著一束歲歲最喜歡的白洋桔梗。

臉上帶著久違的、屬于父親的驕傲與溫潤。

“晚晚，歲歲，我就知道咱們的女兒是最優(yōu)秀的。”

他走過來，十分自然地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將一張***推到歲歲面前，

“劍橋的offer，可比那封推薦信有含金量多了。”

“密碼是你生日，就當(dāng)爸爸給你存的留學(xué)基金。”

看著他這副與有榮焉、順理成章的模樣，我心里只覺得荒謬。

他以為歲歲靠自己蹚出了血路，他曾經(jīng)的偏心和剝奪就可以一筆勾銷。

更篤定我們在外面捉襟見肘了兩個月，正需要這張卡來**階。

歲歲看了那張卡一眼，沒有接，只是禮貌而疏離地說了一句：

“謝謝周總，不用破費了。”

周時宴的笑容微僵，但他并未生氣，只當(dāng)孩子還在鬧別扭。

他溫聲哄了幾句，拿過菜單，熟稔地點了幾個歲歲愛吃的菜。

試圖找回一家三口的溫馨。

然而，菜才剛上齊，他放在桌上的手機就響了。

是念念。

電話接通，念念充滿驚恐的哭腔穿透了聽筒：

“周爸爸！公寓停電了，我好害怕，外面好像有人敲門......”

周時宴握著水杯的手猛地一緊，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

他神色焦灼，連外套都沒拿：

“念念別怕，找個房間鎖好門，我馬上到！”

掛斷電話，他看了一眼滿桌的佳肴，眼神里閃過一絲愧疚。

“晚晚，念念那邊出了點狀況，她一個女孩子我不放心，必須過去看看。”

他伸手揉了揉歲歲的頭發(fā)，

“這頓飯算爸爸欠你的。錢你們留著，別跟自己過不去，明天爸爸一定陪你一整天。”

又是這樣。

到了歲歲最重要的時刻，只要那邊招一招手，他就會毫不猶豫地拋下一切。

我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阻攔，淡淡地說：“隨你的便。”

周時宴如釋重負(fù)，轉(zhuǎn)身大步?jīng)_出了餐廳。

他前腳剛走，歲歲就面無表情地端起面前的檸檬水。

“媽，我們吃吧，菜要涼了。”

她拿起刀叉，眼神清明。

我知道，這個父親，在她心里已經(jīng)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