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一趟房管中心。
排了兩個小時的隊，到了窗口以后，我把我的***遞了過去。
"你好，我想查一下這個地址的房產過戶記錄。"
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敲了幾下，看了我一眼。
"您是原房主？"
"是。"
"這套房產在今年八月已經完成了過戶登記，現在的產權人是王磊。"
"我想看一下過戶的材料。"
工作人員遲疑了一下，調出了電子檔案。
我湊近屏幕看那份過戶申請表。
"出讓方簽名"一欄里寫著我的名字——周桂蘭。
那三個字每一筆每一劃我都認識，但那不是我寫的。
我的"周"字最后一筆豎鉤習慣往右帶，寫出來像一個小尾巴。這個"周"字的豎鉤是直直往下的。
我的"蘭"字底下三橫，第三橫最長，出頭很多。這個"蘭"字三橫幾乎一樣長。
仿得像，但不是我寫的。
"這個簽名不是我本人簽的。"
工作人員為難地看著我。
"阿姨，這個您得走法律程序了。我們這邊只負責登記，簽名真偽的問題不歸我們管。"
"我知道。我還有一個問題。我之前做過一份附條件贈與協議，在你們這里有備案記錄嗎？"
工作人員又查了一下。
"沒有贈與協議的備案記錄。"
"不是在你們這里備案的，是在公證處。但房產登記系統里應該有關聯標注。"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沒想到一個穿著舊毛衣的老**會知道這些。
她又查了查，搖了搖頭。
"系統里沒有關聯標注。不過您可以直接去公證處查。如果當初做過公證，公證處會有存檔的。"
我出了房管中心，直接去了公證處。
公證處在城東，坐公交車要四十分鐘。
到了公證處以后，我找到了檔案查詢的窗口。
"我六年前在這里做過一份房產附條件贈與協議的公證，我想查一下你們這邊的存檔還在不在。"
工作人員要了我的***號碼，在系統里查了幾分鐘。
"查到了。周桂蘭，六年前做過一份附條件贈與協議的公證。協議內容是將名下房產贈與**，附加條件是受贈方須與贈與方共同居住并承擔贍養義務，如違反條件，贈與自動撤銷。"
"存檔還在對嗎？"
"在的。公證文件我們保存三十年。"
我點了點頭。
"幫我開一份公證存檔的證明，我需要用。"
"好的。您三個工作日以后來取。"
走出公證處大門的時候，十一月的風很大，吹得我手術后還沒長好的傷口一陣陣發緊。
我站在公證處門口，從口袋里摸出那部舊手機。
這一次，我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后，那頭的聲音比上次多了幾分急切。
"周姐，上次您說要幫忙，到底是什么事？我等了好幾天了。"
"老趙，你手頭忙不忙？"
"您的事，什么時候都不忙。"
"我有一份公證過的附條件贈與協議，我兒子偽造我的簽名把房子過戶給了別人。我現在被趕出來了，住在地下室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
"周姐，您把地址發給我。"
"不急。我現在還不想動。等我覺得時候到了，再找你。"
"周姐。"他的聲音沉了下來，"您別一個人扛著。"
"沒事。我扛了一輩子了。"
掛了電話，我把手機塞回口袋，慢慢往公交車站走。
公交站牌下面有一條長椅，我坐了下來等車。
旁邊坐著一個抱孩子的年輕女人，孩子大概一歲多，在她懷里扭來扭去。
女人騰出一只手擦了擦孩子的口水，抬頭看了我一眼。
"阿姨，您一個人啊？"
我笑了笑。
"一個人。"
回到小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我在單元門口碰見了**的生意合伙人劉德勝。
劉德勝四十出頭，在**的裝修公司里負責跑業務。他和**合作了六七年，偶爾來家里吃飯，算是比較熟。
他手里提著兩瓶酒，大概是來找**喝酒的。
看見我從側面的臺階口往下走，他愣了一下。
"嬸子？您這是去哪兒？"
"回去。"
"回去？您不住樓上嗎？"
"搬了。住地下室了。"
劉德勝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看了看我身上的舊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