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我》。
換我我也寫。
我越翻越慢。
每一頁上都有我罵他的話。
可謝聞舟記下來的，總和我以為的不一樣。
我罵他多事，他寫我手背破了。
我罵他煩人，他寫我沒帶傘。
我罵他晦氣，他寫我沒吃飯。
我罵他離我遠點，他寫栗子還熱。
我看得心里亂糟糟，想合上，又舍不得。
直到翻到一頁，紙邊忽然刮了下我的指腹。
那一頁明顯比前后的紙厚一點。
像是被撕下來過，又仔細粘回去。
我低頭看日期。
十五歲，七月初七，荷池邊。
沈棠罵我：“謝聞舟，我再也不想看見你。”
我指尖一停。
這句話我記得。
那天我落過水。
落水以后，我發了很大的脾氣，連謝聞舟遞來的披風都沒接。
我記得自己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丟人得要命。
我也記得謝聞舟站在廊下，臉色很難看。
我以為他嫌我麻煩。
所以我罵了他那句話。
批注欄被撕過，重新粘上的那一小片壓在下一頁邊角。
只露出半句。
那日若我再慢一步……
我盯著那半句，手指慢慢伸過去。
紙片粘得很薄，邊緣翹起一點。
我剛碰到，就聽見門外青蘿輕輕敲門。
“姑娘，夫人問您晚膳想吃什么？”
我沒應。
指尖還按在那片被粘回去的紙角上。
屋外青蘿又問了一聲。
我低頭，看著那句沒寫完的話，忽然連桂花糕都不想吃了。
3
我沒揭那片紙。
主要是青蘿在門外問第三遍晚膳想吃什么時，我手一抖，差點把那頁紙撕壞。
我把《沈棠罵我》合上，塞進妝*最底下，嘴上說：“誰愛看誰看。”
說完又覺得不放心。
妝*太淺。
我又把它挪到枕頭底下。
還是不放心。
最后我把冊子抱起來，往袖子里一塞。
青蘿進門時，正好看見我袖口鼓出一大塊。
她盯著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