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閑事都管？”
旁邊批注：
她替馬倌家的小姑娘擋了鞭子，手背蹭破了，還藏到袖子里。
我盯著這句話，半天沒動。
那次我也記得。
馬倌家的小女兒撞翻了茶盤，被管事追著罵。我一時看不過去，把人拉到身后，結果茶盞碎片蹭到我手背，破了一道口子。
謝聞舟那天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劈手把我的帕子搶走。
我以為他要笑我多管閑事，氣得罵了他一路。
后來回家，青蘿替我換藥時說，那帕子被人洗干凈送回來了，角上還壓著一小盒藥膏。
我那時候以為是馬場的人送的。
現在想想，馬場的人哪有膽子往沈家姑**帕子里塞藥。
我把手背翻過來看。
那道小疤已經淡得快看不見了。
謝聞舟居然還記得。
我伸手去拿桂花糕，摸了個空。
低頭一看，剛才那塊已經被我捏塌了，桂花碎沾了一指尖。
我趕緊擦手，生怕蹭到冊子上。
擦完又覺得不對。
我為什么要怕蹭臟謝聞舟的東西？
我把帕子扔到桌上，正要把冊子合上，外頭傳來我**聲音。
“棠棠。”
我手比腦子快，直接把冊子塞到了靠枕下面。
我娘推門進來時，正好看見我坐得筆直，面前一碟被捏壞的桂花糕。
她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靠枕。
“你不是說要燒？”
我清了清嗓子。
“火盆煙大。”
我娘走過來，把靠枕掀開。
《沈棠罵我》安安靜靜躺在底下。
我伸手要搶，我娘比我快，拿起來掂了掂。
“挺厚。”
“娘！”
她翻了翻紙邊，語氣很尋常。
“紙用得不錯，裁得也齊。謝小將軍這雙手，寫軍報都未必有這么仔細。”
我耳朵有點熱。
“誰知道是不是他讓別人弄的。”
我娘翻到封皮背面，指尖點了點。
“這里有刀痕，淺一道深一道。像是新手裁壞了，又舍不得換紙。”
我不說話了。
我娘把冊子放回桌上，順手端起那只被我捏塌的桂花糕看了眼。
“你不氣的時候，糕點一般不會碎成這樣。”
“我沒氣。”
“嗯。”
她把糕放回去。
“那是害羞？”
我差點從繡墩上站起來。
“娘！”
我娘終于忍不住，唇角彎了一下。
“行，不逗你。謝家又送東西來了，在外頭。”
“又送？”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會又是什么《沈棠踹我》《沈棠瞪我》吧？”
我娘沒忍住看我一眼。
“是一套青瓷盞。”
我沉默了。
青蘿和兩個小廝把木盒抬進來，盒蓋一開，里面整整齊齊放著十二只青瓷盞。
釉色和我上午摔裂的那只幾乎一樣。
甚至更好看些。
青蘿小聲說：“謝家送東西的人說，小將軍怕姑娘不夠摔。”
我閉了閉眼。
“他還說什么了？”
青蘿從盒底摸出一張小紙條，遞給我。
紙條很小，字也很小。
舊的若還在，別扔。
我捏著紙條看了兩遍。
“碎成那樣還留著做什么，留著扎他嗎？”
青蘿看了看我娘。
我娘看了看我。
我把紙條塞進袖子里。
“看什么？我是怕它掉了，回頭謝聞舟又說我糟蹋他的紙。”
我娘很配合地點頭。
“嗯，你向來愛惜他的東西。”
我差點又想摔盞。
可惜這次的盞是新的。
還挺貴。
我娘走后，青蘿也被我趕了出去。
屋里終于只剩我一個人。
窗邊的青瓷盞擺得整齊，桂花糕被我捏壞了一塊，繡墩腿有點晃，我踢了一腳，它又晃回來。
我看著桌上的冊子。
看了一會兒。
還是伸手翻開。
十四歲，八月十九，賞花宴。
沈棠罵我：“你別跟著我。”
旁邊批注：
她今日沒吃甜糕，只夾了咸酥點。下回別讓廚房送錯。
我手指蜷了一下。
那年賞花宴，長公主府的甜糕擺了滿桌，膩得我頭疼。我餓了一下午，回府路上還跟青蘿抱怨，說謝聞舟陰魂不散，哪兒都有他。
后來第二日，謝家給沈府送來一匣咸酥點，說是老夫人賞的。
我當時吃了半匣，還嫌謝家點心鋪子手藝一般。
現在那行字擺在眼前。
我忽然很想把當年的自己拎出來晃一晃。
你吃人家的點心，罵人家的小將軍，還嫌人家鋪子手藝一般。
怪不得謝聞舟要寫《沈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