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謝聞舟懷里，讓他帶著他的聘禮和青瓷盞一起滾。
結果搶的時候，冊子從中間散開一點。
我低頭，看見一頁熟悉的字。
十五歲，九月初九，長公主府賞花宴。
沈棠罵我：“謝聞舟，你這輩子最好別娶妻，誰嫁你誰倒霉。”
我手指停住。
這句話我記得太清楚。
那天謝聞舟挑斷我風箏線，我追著他罵了半個園子。后來全京城都知道，我和謝小將軍八字不合，見面就吵。
我當時罵得痛快。
如今看見這句話寫在紙上，旁邊還留著謝聞舟的小字，我突然有點不敢看。
批注只有半行露出來。
若真有那日……
后頭被我的手指壓住了。
我下意識挪開一點。
還沒看清，謝聞舟伸手按住那頁。
他的手指落在紙邊，沒碰到我，卻把那半句擋得嚴嚴實實。
我抬頭看他。
“后面寫什么？”
謝聞舟喉結動了一下。
“這頁以后看。”
“憑什么？”
“今日不合適。”
“謝聞舟，你來我家送《沈棠罵我》的時候，怎么沒想過合不合適？”
他被我問住。
過了好一會兒，才把冊子往我這邊輕輕推了推。
“那你收著。”
我愣住。
他站在花廳里，明明耳朵紅得不像話，還非要把背挺直。
“等你想看了，再看。”
我低頭看著那頁紙。
那半句“若真有那日”還露在外面，后面的字被他藏得很好。
我當時只覺得謝聞舟這人莫名其妙。
可手指按在冊子封皮上，竟然沒舍得再推回去。
2
我把《沈棠罵我》抱回閨房時，嘴上還很硬。
青蘿在后頭追我，手里端著一碟桂花糕。
“姑娘，夫人說您中午沒怎么吃，讓奴婢給您送些點心。”
我把冊子往桌上一放。
“我氣都氣飽了。”
青蘿看了眼那本冊子，聲音壓得很小。
“那謝小將軍送來的這個……”
“晦氣。”
“要收起來嗎？”
“燒了。”
青蘿嚇了一跳。
我坐到繡墩上，又補了一句：“先別燒，火盆煙大。”
青蘿沉默了。
她大概很想問我到底燒不燒。
但她跟了我多年，知道這種時候最好閉嘴。
我拿了一塊桂花糕，剛咬一口，眼睛就不受管地往那本冊子上瞟。
封皮上四個字端端正正。
《沈棠罵我》。
我越看越覺得謝聞舟有毛病。
誰家好人把別人罵自己的話裝訂起來？
還裁紙。
還打孔。
還系繩。
還拿來當聘禮。
我告訴自己，就翻一頁。
我得看看他到底還寫了多少蠢話，免得以后他拿出去丟我的臉。
翻開的第一頁，還是那句“謝聞舟，你煩不煩”。
旁邊寫著：
她今日主動同我說話。
我忍了忍，把那頁翻過去。
第二頁是女學門口那次。
十歲，五月二十，女學門口。
沈棠罵我：“你離我遠點。”
下面那行字比前頭小一點。
她今日沒帶傘，袖口濕了。栗子還熱，她沒發現。
我的手停住。
那天我記得。
雨下得不大，但煩人。
女學門口堵了一堆馬車，我的車停在巷尾，丫鬟去拿傘半天沒回來。
謝聞舟撐著傘站在門口，非要把傘塞給我。
我以為他又要笑我狼狽，抓過傘就罵他離我遠點。
后來我坐進馬車，發現傘里夾著一包油紙包的栗子，還燙手。
我當時問青蘿：“你買的？”
青蘿說：“許是廚房備的。”
我信了。
信了六年。
我低頭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手里的桂花糕，忽然覺得有點噎。
青蘿湊過來半步。
“姑娘？”
我啪地把冊子合上。
青蘿立刻站直。
我說：“他閑得慌。”
青蘿點頭：“嗯。”
我又說：“誰讓他記這個？”
青蘿繼續點頭：“嗯。”
我看她。
“你嗯什么？”
青蘿很誠懇：“奴婢怕說錯話。”
我把桂花糕塞回碟子里。
“你出去。”
青蘿抱著點心盤往門口走，走到一半，又回頭看了一眼冊子。
我抄起軟枕丟過去。
她跑得比兔子還快，門縫卻沒關嚴，外頭露出半只眼睛。
我不用看都知道是她。
“青蘿。”
門縫立刻合上。
我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又把冊子翻開。
第三條在馬場。
十二歲，六月初二，西郊馬場。
沈棠罵我：“你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