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把學位帽幫我扶正。
“哥。”我開口，聲音很輕。
“嗯？”
我把U盤攥回了手心，五指收緊，塑料殼的邊緣硌得掌骨生疼。
“你最后一次叫我‘鹿鹿’的時候，是在化妝間里，你說不管我做什么決定都支持我。”我抬起頭看他，眼睛酸得要命，但一滴眼淚都沒掉，“你是希望我把沈時宴的臉踩爛，把沈家和姜家的關系徹底搞砸，對不對？”
姜懷瑾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溫柔一點一點地褪去，像潮水退潮后露出干涸的灘涂。
“所以，不給？”他收回手，聲音降了一個溫度。
“不給。”
他點了點頭，表情很平靜，但我看到他下頜的肌肉繃緊了一瞬。他轉頭看了一眼前臺那個年輕警員，又看了看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審訊室的門，然后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得只有我和沈時宴能聽見。
“鹿鹿，你手里那個東西，里面確實有我的錄音，但也有爸簽過字的東西。你把U盤交給經偵，我完了，爸也完了。你想清楚了。”
我的心跳猛**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東郊那塊地，沒有誰是干凈的。”姜懷瑾的眼神變得很深，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我能把爸摘出去，前提是我在外面。你把我也送進去，誰來替爸周旋？沈時宴嗎？沈家現在自身難保。”
他這話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像在分析一個跟自己無關的商業案例，但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扎進了我最怕的那個點上。
我攥著U盤的手微微發抖，掌心全是汗，塑料殼**膩的，像隨時會從指縫間溜走。
這時候，走廊盡頭審訊室的門開了。一個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目光掃過我們三個人，最后落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我這身婚紗，表情管理差點沒繃住。
“姜國良的家屬？”
“是我。”我往前邁了一步。
“你父親說想見你，五分鐘。”
我深吸一口氣，抬腳往審訊室走。經過姜懷瑾身邊的時候，他的聲音從我身后飄過來，輕飄飄的，像一根羽毛落在**桶上。
“鹿鹿，你想清楚。你這個選擇，決定的不只是你一個人的命運。”
我沒停步。婚紗的裙擺拖在走廊的地磚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像一條白色的蛇在悄無聲息地游走。
沈時宴跟在我身后，姜懷瑾沒有動。
審訊室的門在我面前打開，白熾燈的光亮得刺眼。我看到我爸坐在鐵灰色的桌子后面，雙手擱在桌面上，手指交叉握著，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面前的塑料杯里的水還是滿的，一口沒動。
他抬起頭看我，眼神疲憊但清明。看到我這身亂七八糟的婚紗，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笑。
“閨女，你這婚禮，動靜有點大。”
我走到他對面坐下，桌子很窄，窄到我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手背。我碰到了，他的皮膚干燥粗糙，溫度比平時低，帶著一點涼意。
“爸，”我把U盤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聲音壓到最低，“里面有一段錄音，是哥和孫副總的對話。他在電話里說，東郊的事全推到您頭上就行。”
我爸低頭看著那個U盤，沉默了很久。
白熾燈的鎮流器在頭頂嗡嗡響，墻上的掛鐘秒針一下一下地跳，每一下都像敲在耳膜上。
然后他伸手把U盤推回給了我。
“這個不能用。”
“為什么？”
“因為你哥說的沒錯，”我爸抬起頭，眼神里有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復雜情緒，像愧疚，又像釋然，“東郊的事，我確實不干凈。那份簽字文件是我親手簽的，沒有人逼我。”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
“當時項目推進不下去，幾個關鍵審批卡著不動，你哥提出走特殊渠道，我默許了。”他靠回椅背上，臉上的皺紋在白熾燈下格外深刻，“這件事壓在我心里三年，你哥今天做的一切，說到底，是我教出來的。”
“爸——”
“聽我說完。”他抬手制止了我，聲音很低很穩，“你現在有兩條路。第一，把U盤交上去，你哥完了，我也完了，姜氏群龍無首，沈家趁亂吞掉我們，你什么都剩不下。第二——”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我的肩膀，看向站在門口的沈時宴。
“第二，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