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我親哥，他——”
話說到一半，我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因為在我說出“不可能”這三個字的時候，腦子里同時閃過了一大堆畫面。
姜懷瑾三個月前來我公寓，坐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問我：“時宴最近怎么樣？”
姜懷瑾上周在家庭聚餐上，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爸，東郊那個項目的檔案還在老地方吧？我這邊有個文件要調出來對一下?！?br>姜懷瑾今天早上在化妝間幫我整理頭紗的時候，對著鏡子里的我笑了一下，說：“鹿鹿，不管你做什么決定，哥都支持你?！?br>我當時覺得那是兄長的寵愛。
現在回想起來，每一個字都像是鋪墊。
“可他為什么要這么做？”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得掌心生疼，“搞垮爸對他有什么好處？”
沈時宴沉默了幾秒，然后合上了筆記本電腦，屏幕扣下去的聲音悶悶的。
“因為**一周前做了一個決定，那個決定，動了姜懷瑾的根本利益?！?br>“什么決定？”
“**打算把姜氏拆分重組，把你名下的股份從百分之十五提升到百分之三十，同時把姜懷瑾負責的三個核心業務板塊移交給你?！鄙驎r宴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覺得你哥這些年做事越來越激進，遲早要出事。他打算逐步架空他，讓你**?！?br>我愣住了。
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
但我爸確實不止一次跟我說過，說我在海外讀完書回來之后，應該多參與公司的管理，不能什么都丟給你哥。我當時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他已經在做準備了。
而姜懷瑾，顯然比我更早知道這個消息。
“所以你明白了嗎？”沈時宴把U盤從電腦上拔下來，放回我面前，“他不是沖著我來的，我是順帶的。他真正的目標是讓你在婚禮上引爆這顆雷，把沈家和姜家的關系炸出一個沒法修補的窟窿，然后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把**送進去?！?br>“這樣一來，姜氏內部唯一有資格**的就只有他一個人。沈家因為你鬧的這一出，跟姜家的合作必然破裂，他想怎么整合就怎么整合?！?br>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我耳朵里。
我坐在那里，身上還穿著那件八萬八的婚紗，裙擺上沾了宴會廳門口的灰塵，頭紗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照{出風口正對著我吹，冷得我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但我分不清是冷，還是別的什么原因。
“你現在打算怎么辦？”沈時宴問我。
我把那個U盤攥在手里，塑料外殼被我的掌心捂得微微發熱。我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婚紗的裙擺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先把我爸撈出來。”
沈時宴也站了起來，一邊系好西裝扣子一邊說：“我跟你一起去?！?br>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人，我剛才當著三百人的面把他的臉踩在地上反復摩擦，他現在卻要幫我。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彼袷强创┝宋业南敕?，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種自嘲，“**對我一直不錯，小時候我沒少在你家蹭飯。再說了——”
他頓了頓，眼神忽然變得很認真。
“你當著三百人的面退了我的婚，我要是就這么算了，傳出去我還怎么混？你欠我的，姜鹿，你得慢慢還?！?br>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但眼底有一種我看不太懂的東西，像火苗一樣跳了一下，又被他迅速壓下去了。
我沒有接這個話茬，轉身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噠，每一步都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狠勁兒。
沈時宴跟在我身后，皮鞋的腳步聲比我的沉，節奏卻跟我完全同步。
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暗下來了，街燈亮了一排，暖**的光照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面上——不知道什么時候下過一場陣雨。空氣里彌漫著雨后特有的泥土味和汽車尾氣的味道，混在一起，像這座城市獨有的氣息。
我的手機又震了。
這次不是姜懷瑾，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在城南經偵支隊。來的時候別帶任何人，尤其是沈家的人?！?br>下面還有一張照片。
照片里，我爸坐在一間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