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處理的方式，就是站在審訊室里看著爸被審？”
姜懷瑾的臉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復(fù)了正常。他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語氣里帶著那種“你不懂事我不跟你計較”的包容：“鹿鹿，事情很復(fù)雜，你不了解情況。東郊那個項目本來就有問題，現(xiàn)在有人實名舉報，我作為公司副總必須配合調(diào)查，這不是我能控制的。”
“配合調(diào)查？”我把手機掏出來，翻到那張照片，屏幕懟到他面前，“這叫配合調(diào)查？”
照片里，他站在審訊室，手里拿著文件，彎著腰跟審訊人員低聲交談。姜懷瑾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照片誰拍的？”他的聲音忽然變了，不再是剛才那種溫和的兄長語氣，而是帶上了一層冷意，像刀刃從鞘里抽出半寸。
“重要嗎？”我把手機收回來，盯著他的眼睛，“重要的是，舉報材料里的那些原始合同和內(nèi)部文件，是從誰的權(quán)限賬號下調(diào)出來的。哥，你說呢？”
走廊里的日光燈嗡嗡響了兩聲，電流聲在安靜的空間里被放大了好幾倍。姜懷瑾沒有說話，他看了我?guī)酌腌姡缓蠛鋈恍α恕Ｄ切θ莞裉煸缟显诨瘖y間里的一模一樣，溫和、寵溺，眼角微微彎起來。
但我終于看清了，那笑意從來沒有到達(dá)過他的眼底。
“你知道了。”他說。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為什么？”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jìn)掌心的痛感讓我保持著冷靜，“爸對你不夠好嗎？姜氏遲早是你的，你急什么？”
“遲早是我的？”姜懷瑾重復(fù)了一遍這句話，像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的弧度帶上了嘲諷，“鹿鹿，你大概不知道，爸上個月已經(jīng)擬好了股權(quán)變更的方案，要把你的股份從百分之十五提到百分之三十，同時把我手底下的三個核心業(yè)務(wù)板塊全部劃給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意味著我在姜氏干了十二年，最后要給一個從來沒上過一天班的妹妹當(dāng)配角。”
他每說一句，我的心就往谷底沉一分。沈時宴說的是真的。
“所以你就設(shè)了這么大一個局？”我的聲音有點發(fā)抖，但眼神沒有躲，“從我收到那些照片開始，到婚禮上的大屏，到爸被帶走——每一步都是你算好的？”
“大部分是。”姜懷瑾把手**西褲口袋，姿態(tài)甚至稱得上悠閑，“不過有一點我沒算到。”
“什么？”
他偏過頭，目光越過我的肩膀，落在一直沉默站在我身后的沈時宴身上。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撞了一下，像兩塊打火石擦出了無聲的火星。
“我沒算到，”姜懷瑾慢悠悠地說，“沈時宴被你當(dāng)眾羞辱成那樣，居然還會站在你這邊。”
沈時宴從始至終沒說話，但此刻他往前走了一步，跟我并肩站著。他沒有看姜懷瑾，而是低頭問我：“錄音在哪？”
我把U盤從手心里亮出來，黑色的塑料殼已經(jīng)被我攥得汗涔涔的。
姜懷瑾看到那個U盤的瞬間，臉上的從容終于出現(xiàn)了一道裂痕。那道裂痕很細(xì)微，只是眉梢跳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了半秒，但我捕捉到了。
“你從哪里拿到的？”他的聲音壓低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爸在被人帶走之前，讓人送出來的。”我把U盤舉到他眼前，近得他能看清上面貼著的那個“Z”字標(biāo)簽，“里面的東西我都聽過了，哥。東郊的事你處理得很干凈，干凈到把所有的臟水都潑到了爸身上。”
姜懷瑾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盯著那個U盤的眼神像盯著一個隨時會爆炸的東西，瞳孔微微收縮，額角有一根青筋隱隱跳動著。
他伸出手。
動作不快，但很穩(wěn)，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像是理所當(dāng)然我應(yīng)該把東西交給他。
“鹿鹿，”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跟小時候哄我吃藥時的語氣一模一樣，“把那個給我。這些事你不懂，交給我來處理，我保證爸不會有事，你也不會有事。我們還是一家人，好不好？”
我看著他的手掌心，那上面有幾道淺淺的掌紋，燈光下泛著干燥的紋路。這只手在我小時候牽過我過馬路，在我摔倒了之后把我拉起來，在我大學(xué)畢業(y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