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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新室友事兒精得要死。用了她一點洗面奶就拉臉。以后看我怎么治她。"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笑聲："你行，你厲害。"
我坐在主臥的椅子上，打開手機備忘錄。
新建了一條記錄。標題：李娜。
下面輸入第一行字：9月3日，頻繁使用我的個人物品未告知。***到視頻電話，表示要"治"我。
保存。鎖屏。
窗外傳來樓下廣場舞的音樂。
節奏感很強。
我聽了一會兒，把桌上的筆筒、充電線和茶杯，沿著桌沿推成了一條直線。
一個月后，十月初的一個周五。
我加了一天班，晚上九點多到家。
門一推開，客廳里坐了四五個人。煙味混著辣條和啤酒的氣味撲過來，茶幾上散著罐子和零食袋。
李娜靠在沙發扶手上，手里捏著手機在錄視頻?？匆娢疫M門，她揮了揮手："蘇蘇回來啦。來來來，給你介紹，這都是我閨蜜。"
幾個女孩掃了我一眼。
其中一個嘴里叼著棒棒糖，上下打量我，說了句："就是你啊。"
就這三個字，語氣像在打量一件處理品。
"怎么了？"我換鞋，把包擱在鞋柜上。
"沒怎么。"棒棒糖嗤了一聲，"李娜說她室友特別摳，一瓶洗面奶都要算清楚。我以為多精怪的人呢，看著挺普通的嘛。"
旁邊那個短發的"噗"地笑出了聲。
李娜趕緊擺手："我沒說摳。我說蘇蘇愛干凈，講究。"
她看著我笑，笑得很無害。
但她沒有反駁"摳"這個字。
我沒搭腔。轉身走進自己房間。
關門的時候，客廳里傳來竊笑聲。有人壓低了嗓子說了句什么，然后集體笑了起來。
我聽不清具體內容。但笑聲很清楚。
那天她們鬧到凌晨一點。
我第二天要去公司趕項目，躺在床上聽了三個小時的喧嘩。
隔音差，每個字都穿墻過來。
我塞了耳塞，還是能聽見。
十二點半，我開門出去了一次。
"你們能小聲一點嗎。我明天要上班。"
李娜正和棒棒糖女孩對著手機跳舞?？匆娢?，愣了一下。
"啊，不好意思。我們小聲點哈。"
棒棒糖看著我，嘴角歪了一下："你是**呀？管這么寬。"
"小雪，別鬧了。"李娜拉了她一把，語氣帶著笑，"蘇蘇明天上班呢。"
她轉頭沖我說："蘇蘇你先睡，我們小聲。"
我回了房間。
二十分鐘后，聲音比之前更大了。
我沒再出去。
戴著耳塞，開了白噪音，勉強睡了不到四個小時。
第二天起來，客廳一片狼藉。啤酒罐倒在茶幾上，液體流到地毯上洇了一**深色。
那條地毯是我買的。三百二十塊。
李娜的房門關著。
我看了一眼時間，七點十五。來不及收拾了。
洗漱換衣服出門。
到公司打開手機，看到李娜發了朋友圈。
配了九宮格照片。
第一張是客廳全景。地毯、沙發、矮柜上我養了半年的綠蘿、窗臺上我用相框擺的明信片，全在鏡頭里。
文案寫著："閨蜜局。家是溫暖的港*。"
底下有人評論："你家布置得好漂亮啊。"
李娜回復："謝謝，自己慢慢收拾的。"
自己收拾的。
那盆綠蘿是我從花市拎回來的，土是我換的。窗簾是我量了尺寸網上挑的。矮柜是我對著說明書裝了兩個小時的。
沒有一樣東西跟她有關系。
我截了屏。存進那個叫"李娜"的文件夾。
下班回到家，地毯上的啤酒漬干了，顏色深褐，洗不掉了。
茶幾上的啤酒罐倒是收了，廚房垃圾桶滿得冒尖，她沒換袋子。
李娜不在家。
我把地毯卷起來，扔進走廊盡頭的垃圾間。
回來時在樓道里碰見對面的住戶小美。
小美剛下班，背著個帆布包，看見我拎著卷好的地毯，有點吃驚。
"蘇蘇，你扔地毯？"
"弄臟了，沒法洗。"
"李娜昨晚那個聚會嗎？我聽到了。"小美拽了拽包帶，"挺吵的。"
我看了她一眼。
"你要是覺得吵，可以跟王姐反映一下。"
小美低下頭，盯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