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還算新。
錢小慧套上之后往玻璃門前一站，挺胸收腹，笑了。
"行，這樣像樣多了。嫂子你審美還行嘛。"
"去面試的時候別弄臟了就行。"
她拎著袋子走了，門口結了冰的臺階差點摔了她一跤。
三天以后，趙大姐端著一碗豆腐腦來找我，臉上的表情像是吃了**。
"蘇小滿，你知道你小姑子在外面怎么說你的嗎？"
"怎么了？"
"我今天早上去副食店買鹽，周嬸在那呢，她說你小姑子去年在美容院里跟同事吹牛，說她面試穿的衣裳是她對象買的，還說你那個早餐鋪子又臟又破，她從來不去吃。話還不止這些。"
趙大姐頓了一下，放低了聲音。
"她跟人說，你做的包子餡里放的是最便宜的凍肉，一斤才三塊錢那種。"
我包子包到一半，手指捏著面皮沒動。
三塊錢一斤的凍肉？
我用的是前腿肉，市場價七塊五。八年了，沒換過一次。
"你去跟她說清楚。"趙大姐催我。
"說什么？"
"說衣裳是你借給她的！說你的肉貨是正經采購的！"
"說了有什么用。大姐，面再不包就干了。"
趙大姐拿碗底磕了一下桌子，嘟囔著走了。
當天傍晚我去婆婆那邊送餃子餡，推門進去，看見錢小慧穿著我那件高領毛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旁邊的塑料袋里裝著幾件新買的衣服。
她聽見門響，抬了一下眼。
"嫂子來了？正好。你那件毛衣我穿著還挺舒服，就不還你了啊。"
她又低下頭去看手機，手指劃得飛快。
"還有啊。"她忽然說，沒看我，但聲音挺大，像是說給旁邊在廚房擇菜的婆婆聽。"嫂子你那個鋪子的位置不錯。要是改成奶茶店的話，肯定比賣包子賺錢。"
我的手攥著裝餃子餡的保鮮盒，關節泛白。
婆婆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朝錢小慧笑了一下。
那一笑，我看得很清楚。
我把保鮮盒放在玄關柜上，出了門。
年三十的鞭炮在遠處噼里啪啦地響，我在路上站了一會，呼出來的白氣消散在空氣里。
然后我騎上三輪車，回了鋪子。
正月初五，錢小慧帶了三個朋友來鋪子里吃早餐。
四個人占了最大那張桌子，嘰嘰喳喳地笑，手機拍了一通。
"嫂子，給我來四碗小米粥，兩籠包子，一份油條拼盤，再來幾碟小咸菜。"
錢小慧給她朋友點了一桌。
我端上去的時候，她的一個朋友上下打量鋪子，嘴角往下撇。
"小慧，你嫂子就開了這么個小店啊？桌子都不夠坐的。"
"就是啊，還不如我家樓下的包子鋪大呢。"另一個幫腔。
錢小慧笑嘻嘻的："湊合看吧，我嫂子就這水平。"
我在灶臺那邊擦手，什么也沒說。
吃完了，錢小慧拉著那幾個人就起身往外走。經過柜臺的時候，她回頭看了我一眼。
"記我家賬上啊，嫂子。"
她朋友們已經推門出去了，哈哈笑著踩著積雪。
總共八十七塊。她一個子兒沒留。
下午，婆婆來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已經陰了。
"蘇小滿，你今天在鋪子里怎么當著外人的面給小慧臉色看？"
"我什么都沒做。"
"你什么都沒做？小慧回去哭了一下午！說你從頭到尾板著臉不搭理人！"
"我在灶上忙，沒空說話。"
"你忙？小慧帶朋友來你這吃頓飯，是給你面子！你就是這么待客的？"
婆婆一邊罵一邊走到收銀臺前，打開錢簍子。
"小慧今天中午就哭了，說嫂子看不起她。這兩百塊拿回去給她壓壓驚。"
她數了兩百塊錢，裝進自己口袋里。
我站在灶臺后面，手指攥著鍋鏟，一句話沒說。
婆婆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蘇小滿，你別以為你開了個小鋪子就了不起了。沒有我錢家，你算什么？"
門被她摔上了，玻璃嗡嗡響了半天。
趙大姐從隔壁沖過來的時候，婆婆已經走遠了。
"她又來收錢了？我在隔壁都聽見了！蘇小滿你到底能不能硬氣一回？"
"大姐，別嚷了，還有客人呢。"
角落那桌坐著兩個食客，一個低著頭吃包子，另一個左右看看，默默把錢放在桌上就走了。
當天傍晚，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鋪子門口。
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