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下來一個穿皮夾克的年輕男人。***，手上套著一只玉扳指，站在門前看了看鋪子的招牌，皺了皺眉。
"這就是你嫂子開的店？"
錢小慧從副駕駛下來，挎著他的胳膊。
"是啊，就這一間小門面。劉洋你來干嘛啊，我帶你去新開的那家火鍋嘛。"
叫劉洋的男人掃了一眼鋪子里面的桌凳和灶臺，用鼻子哼了一聲。
"這地方確實不大，不過位置還行。"
他沒進來。兩個人上了車，一溜煙開走了。
我站在灶臺后面，剛好把那句"位置還行"聽得清清楚楚。
第三次了。
第三個人說這個鋪子"位置不錯"。
我把抹布擰干，擦了擦灶臺。
沒有說話。
正月十二，婆婆在她租的那個院子里擺了一桌，說有事商量。
來的人比上次還多。大伯來了，二姨來了，還有一個錢家的遠房表哥從縣里趕過來。
我是最后一個到的，進門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坐好了。
大伯給我讓了個凳子，挨著門口風最大的那個位置。
"小滿啊，今天叫你來不是別的事。"大伯先開口，語氣壓得很穩。"你婆婆跟我說了，拆遷款的事你有意見。"
"我沒有意見。我只是問了一句憑什么。"
表哥把茶杯往桌上一擱，接過話頭。
"小滿，有什么憑什么的？志國**養大三個孩子，拉扯這么多年了，小慧現在要結婚買房，你們兩口子幫襯一下不是應該的嗎？"
"幫襯可以，但這筆錢全部給小慧，沒有人問過我同不同意。"
"志國簽了字就行了，他是一家之主。"
"那套房子的錢，不是志國賺的。"
桌上安靜了兩秒。
婆婆咳了一聲。"蘇小滿，你少在這跟人扯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當年你開鋪子的本錢還是志國拿的呢。"
"那五千塊是我自己嫁過來之前攢的。"
"你有證據嗎？"婆婆一巴掌拍在桌上。"嫁進來就是錢家的人！錢家的錢就該錢家人來分配！你一個開早餐攤的，有什么話語權？"
"桂蘭說得對。"大伯點頭。"小滿，你也別計較了，一家人住不住樓房的，都是小事。你那個鋪子好好開著，日子過得下去就行了。"
二姨一直沒說話，低著頭嗑瓜子。
表哥把煙點上了，撲到我臉上。"小滿，你看啊，就是退一步的事，犯不著跟自家人鬧翻。你說呢？"
我看了一圈。大伯在點頭，表哥在抽煙，婆婆在盯著我，錢小慧在刷手機，錢志國坐在角落里一聲不吭。
沒有一個人覺得這錢應該問我的意見。
我張嘴想說什么。
手機響了。
是我媽打來的。我走到院子里接。
"小滿，你婆婆昨天給我打了電話。" 我**聲音有點抖。"你別跟人家鬧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人家怎么安排你就怎么聽著。"
"媽，那套房子的錢是我賺的。"
"錢是你賺的，人是人家家的。你要是鬧掰了以后怎么過？我跟**還指著你呢。"
我捏著手機站在院子里，冷風刮過來，鼻子酸得厲害。
回到屋里，所有人都在等著我表態。
"小滿，你想好了沒有？"大伯問。
"我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婆婆站起來了。"你今天就簽字！明天拆遷辦的人就來了！"
我看著她，沒動。
"我說了，我再想想。"
我拿起外套出了門。
走到巷口的時候，聽見身后有腳步聲。
是二姨追出來了。
她扯著我的袖子，壓低聲音。
"小滿，二姨不是不幫你，但你婆婆那個人你惹不起。先忍忍。"
她的眼神很復雜，嘴唇動了幾下，像是還有別的話想說。
但她沒說。
拍了拍我的胳膊，轉身回去了。
正月十五，錢小慧和劉洋訂婚了。
婆婆在鎮上最大的飯館訂了四桌席面，讓我頭天晚上就過去"幫忙張羅"。
我到的時候，飯館的后廚還沒開燈。婆婆遞給我一條舊圍裙，指了指角落堆著的碗碟和桌布。
"桌椅都擦一遍，碗筷碼整齊，酒杯擺上去，水果盤你切。"
錢小慧呢？她在家里化妝。
錢志國呢？他去接劉洋一家了。
婆婆呢？她坐在邊上嗑瓜子指揮我。
四桌席面，二十多把椅子，我一張桌一張桌地擦過去，碗碟一副